



“好吧,”马克斯·于贝尔接着又问,“既然这些瓦格第人具有这么多人类的特点,那为什么还不承认他们是人类呢?……”
个小时了,可是这里仍然是赤日炎炎。这位至高无上的酋长马上就要露面了。
“因为他们身上好像缺少人类所具有的一种观念,我亲爱的马克斯。”
“你的意思是?……”
“这是高等动物的一种观念,一句话,就是宗教感情。即使最不开化的部落也有这种宗教感情。可我却没发现这些瓦格第人崇拜任何神……他们也没有任何偶像和祭司……”
“除非他们的神就是那位连鼻尖也不肯让我们瞧一眼的姆塞罗—塔拉—塔拉王!……”马克斯·于贝尔说。
也许我们现在应该做个决定性的实验:这些原始人能够抵抗阿托品的毒害吗?动物可以不受阿托品的影响,而人类却会因阿托品而中毒……所以,如果瓦格第人不会因阿托品中毒,那么他们就是动物;反之,则是人类。可是,由于目前缺少阿托品这种化学物质,约翰他们并不能做这个实验。另外,还有一点需要补充:在约翰·科特和马克斯·于贝尔居住在恩加拉村的这段时间内,村里没有任何人死亡,因此,他们也无从得知瓦格第人是土葬还是火葬死者,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崇拜死者。
虽然约翰他们在这里并没有看到祭司,甚至也没有看到巫师,但是,他们却了一些武装着弓、标枪、长予和小斧子的士兵——大约有100人左右,他们都是从那些最身强力壮的人当中挑选的。他们只是国王的卫队呢,还是可以作战的军队?在这座大森林里很可能还有其他类似的村落,既然这些森林居民约有数千人,那么,为什么他们不会像非洲那些部落一样与同类作战呢?
至于猜测瓦格第人已经与乌班吉流域的土著以及巴吉尔米人、苏丹人或是刚果人建立了联系,这恐怕是不能成立的假设。他们甚至也不可能与邦比斯底这些矮小的部落有联系。英国传教士支伯特·里德曾在非洲中部的大森林里见到过这些矮小的部落,斯坦利在最近一次的旅行游记中也提到过这些灵巧的农耕者。如果瓦格第人与这些土著有来往的话,那么,他们早就被人发现了,那也就用不着等着约翰·科特和马克斯·于贝尔来发现他们了。
“可是,”马克斯·于贝尔说,“只要瓦格第人互相残杀,我亲爱的约翰,那么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们是人。”
是的,这些士兵不可能终日赋闲无事,他们很有可能会侵袭掠夺附近的部落。在消失两、三天之后,他们会回到村落里,有的士兵受了伤,有的则带回一些瓦格第人制造的器皿或武器等不同的东西。
有好几次,卡米都试图想走出村落:当然,这些尝试都是徒劳的。那些守在阶梯处的士兵会粗暴地阻拦他。尤其是有一次,如果不是罗—玛依看到后前来助他一臂之力的话,卡米肯定会被一个士兵痛打一顿的。
酋长很有可能要检阅他的军队……”约翰·科特说。或者将他们带到其他地方。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们?
当时,罗—玛依那个名叫拉吉的士兵激烈地争吵了起来。从他身上穿的毛皮、他挂在腰间的武器以及插在他头上的羽毛来看,拉吉肯定是这些士兵的头儿。只要一看他那副凶神恶煞般的神情,看到他那蛮不讲理的举动,和他那自然流露出的粗暴态度,我们就知道,拉吉天生就是个发号施令的家伙。
在这次尝试失败之后,两个好朋友很希望士兵能把他们带到酋长面前,这样他们就能见见那位被他的臣民小心翼翼地藏在王宫深处的酋长了……他们这简直是白日做梦。也许,拉吉掌有一切权力,还是不要再惹怒他为好。看来,逃跑的机会极为渺茫,除非这些瓦格第人也受到邻村的袭击,那时,卡米他们也许还能趁乱逃离恩加拉村……可是,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另外,在最初的几个星期,除了一些卡米和同伴们在大森林里从没见过的动物,恩加拉村根本没有受到来自外部的威胁。尽管瓦格第人都住在恩加拉村,尽管他们夜晚都要回到村落,可是他们仍然在河边建了一些茅屋。有许多小渔船聚集在这个小港口中。瓦格第人要抵抗河里的鳄鱼、河马海牛的袭击,在非洲的河流中,这些动物的数量是很多的。
4月9日这一天,大家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声音是从小河那边传来的。难道是瓦格第人的同类来袭击他们了?……由于恩加拉村所处的地理位置颇为有利,它应该有可能躲过一场侵略的。可是,如果假设有人放火焚烧那些支撑恩加拉村的大树,那么,在几个小时之内,恩加拉村就会化为灰烬的。现在,也许是那些曾经受到瓦格第人攻击的邻居回来反击他们了。
一听到动静,拉吉和三十几个士兵便向阶梯处跑去,他们像猴子一样灵巧地滑下阶梯。约翰·科特、马克斯·于贝尔和卡米在罗—玛依的带领下,也跑到恩加拉村那块可以看到水流的地方。
恩吉拉村今天有活动。欢乐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也像玛依一家那样身着盛装。这真是一次群众大集会。
一群——不是河马,而是——会游水的非洲野猪正在攻击小河岸边的茅屋。它们冲出树林,所经之处,一切都被破坏殆尽。
这些被布尔人①称为“bosch—waik”、被英国人称为“bush—pigs”的非洲野猪分布在好望角地区、几内亚、刚果和喀麦隆,它们的破坏力很强。它们比欧洲的野猪个头要小,全身裹着近似橙黄颜色的棕色光滑长毛;它们的耳朵很尖,在耳尖处还有一小撮毛,沿着脊柱的猪鬣黑中带白;公猪的鼻子和眼睛之间还有一块突起的肉。这些野猪非常可怕,当它们数量众多时尤甚。
①在非洲南部——译者注
这天大约有百余头野猪冲向河流左岸。在拉吉和他的队伍赶到之前,大部分小茅屋已被掀翻了。
透过最后几排大树的枝杈,约翰·科特、马克斯·于贝尔、卡米朗加见证了这场搏斗。战斗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却险象环生。士兵们英勇非凡。他们不常用弓和标枪,而更喜欢用长矛和小斧,他们的战斗热情与那群进攻者的愤怒之情不相上下。他们与野猪展开肉搏战,他们用斧子砍野猪的头,用长矛戳野猪的身体。总之,一小时之后,这些野猪仓遑而逃,血水染红了河水。
马克斯·于贝尔很想加入战斗。只要将他自己和约翰·科特卡宾枪拿来,站在高处的村落向野猪群放上几枪,那么,他们很快就能轻而易举地结束战斗,而且这也会令那些瓦格第人大开眼界的。可是,得到卡米支持的约翰·科特还是阻止了他这位火爆性子的朋友。
个小时了,可是这里仍然是赤日炎炎。镜子老爹!”马克斯·于贝尔翻译了一下。姆赛罗一塔拉一塔拉?…。
“不行,我们要在最关键的时刻再介入……当我们拥有秘密武器时,我亲爱的马克斯……”
“你说的对,约翰,只有在最合适的时候才能开枪……既然时候未到,我还是先把枪收起来吧!”第十六章姆塞罗—塔拉—塔拉酋长
4月15日这天——确切地说是这天下午——瓦格第人将一改往日安静的风格。三个星期以来,几个囚徒丝毫没有找到逃出村落重回乌班吉河流域的机会。他们被人严密监视,他们被囚禁在这座不能越雷池一步的村落中,根本无法逃跑。当然,他们——尤其是约翰·科特——可以趁此良机研究这些介于最高级的类人猿和人类之间的家伙的风俗习惯,可以观察他们与动物及人类到底有什么相似之处。在讨论达尔文的进化论时,这些现象结果将是非常宝贵的。可是,要想让学者们从中受益,难道约翰他们不是应该首先找到返回法属刚果的道路并且回利伯维尔才行吗……”
只要将他自己和约翰·科特卡宾枪拿来,站在高处的村落向野猪群放上几枪,那么,他们很快就能轻而易举地结束战斗。
天气很好。强烈的阳光将炽热与光明洒向笼罩着空中村落的树顶。尽管太阳已经升到天顶有3个小时了,可是这里仍然是赤日炎炎。
约翰·科特和马克斯·于贝尔与玛依一家来往频繁。他们没有一天不互相拜访。这可是真正的互访!就差拜访时递交名片了!至于那个小家伙,他一步也不肯离开朗加,他深深地热爱朗加。
如果是这样,约翰·科特和马克斯·于贝尔就不是首先发现这个秘密的人了。尽管约翰·科特可以流利地讲德语。
不幸的是,约翰他们一直都听不懂瓦格第语。这种语言中的有限词汇足以表达这些原始人的有限思想。虽然约翰·科特能记住其中几个词的意思,可他还是根本不能与恩加拉的村民交谈。他一直非常奇怪,在瓦格第词汇中常夹杂着一些不同的土著词——大约有12个左右,这是否说明瓦格第人与乌班吉地区的部落有联系呢?——这是不是因为有某个刚果人没有回到刚果而留在这里了呢?……这个假设是可以接受的。我们以后就会同意这个猜测。另外,罗一玛依的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几个德语词,不过,因为他的发音极不标准,因而很难听懂。
约翰·科特认为正是这一点才最令人费解。事实上,即使假设瓦格底人已经与土著接触过,那么,难道我们就该们也同喀麦隆的德国人有联系吗?……如果是这样,约翰·科特和马克斯·于贝尔就不是首先发现这个秘密的人了。尽管约翰·科特可以流利地讲德语,可他在这里却从来没有机会使用过这种语言,因为罗—玛依只知道两、三个德语词。
在那些从土著语中借来的词汇中,用于称呼部落首领的“姆塞罗—塔拉—塔拉”这个词的使用频率最高。如果能被这位酋长接见,那两位好朋友该是多么高兴啊!是的,每当他们说出这个名字时,罗—玛依都要低下头以示深深的敬意。另外,每当他们散步到“王宫”门前时,只要马克斯他们表露出想要进去的愿望,罗—玛依就会阻止他们,或者将他们推向旁边,或者将他们带到其他地方。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们,没有人可以迈入圣殿的门坎。
这天下午差几分钟3点的时候,小家伙和他的恩高罗和恩高拉来找卡米他们。
首先,大家注意到这一家人穿上了他们最漂亮的服装——小家伙的父亲戴了顶羽毛帽,穿了件树皮衣——小家伙的母亲则穿了条瓦格第人自制的“以“昂克里”树皮为料子的短裙,她的发髻里插了几片绿叶,脖子上戴了串由玻璃和小铁片做成的项链——孩子则在腰间系了块缠腰布——“他的节日盛装”,马克斯·于贝尔说。
看到这一家3口如此“盛装打份,”马克斯·于贝尔不禁叫了起来:
只有在最合适的时候才能开枪……既然时候未到,还是先把枪收起吧。
“可能是要节,”约翰·科特回答,“是不是要去敬拜某位神灵呢?……这样正好可以解答他们是否有宗教热忱的问题……”
小家伙和他的恩高罗和恩高拉来找卡米他们。玛依的带领下,也跑到恩加拉村那块可以看到水流的地方。
还没等约翰说完,罗一玛依就说了一个词作为回答:
“姆赛罗一塔拉一塔拉……”
“镜子老爹!”马克斯·于贝尔翻译了一下。
马克斯·于贝尔走出小茅屋,他期望着能够这位瓦格第人之王。
白日做梦!马克斯·于贝尔甚至连酋长的影子都没见到!不过,看得出来,恩吉拉村今天有活动。欢乐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也像玛依一家那样身着盛装。这真是一次群众大集会。人们列队走向村落西头,有的人手牵着手,就像酒后兴致高昂的农民那样;还有的人像猴子一样在大树之间悠来荡去。
“肯定有什么事……”约翰·科特站在茅屋门口说。
“我们会看到的。”马克斯·于贝尔说。马克斯·于贝尔说。这位至高无上的酋长马上就要露面了。也许是那些曾经受到瓦格第人攻击的邻居回来反击他们了。
马克斯转身又问罗一玛依:
广场周围是村落两头最后几排大树的树寇。大树那绿色的枝叶环绕在“王宫”周围。他们很可能会侵袭掠夺附近的部落。
“姆赛罗一塔拉一塔拉?……”
科特站在茅屋门口说。马克斯转身又问罗一玛依:在非洲南部——译者注 名瓦格第人正走向恩加拉村西头的那座!
“姆塞罗一塔拉一塔拉!”罗一玛依回答时交叉着双臂,同时也低下了头。
约翰·科特和马克斯·于贝尔猜,瓦格第居民可能要向他们的酋长致敬,这位至高无上的酋长马上就要露面了。
约翰·科特和马克斯·于贝尔可没有正式场合穿的服装。他们只能穿上他们那套又脏又破的猎装和他们那身尽一切可能保持干净的衬衣。因此,们并不需要花时间梳妆打扮来迎接酋大人的大驾。当玛依一家走出屋门时,他们两个和朗加也一道跟了过去。
至于卡米,他可不想与这群下等家伙打交道,他一个人留在屋里收拾器具、准备吃饭、擦试武器。也许,用得上这些武器的时候已经不远了。难道不该做好一切准备吗?
约翰·科特和马克斯·于贝尔让罗一玛依一家带着在热闹非凡的村落中穿行。严格说来,这里并没有街道。那些小茅房是按照个人的喜好分配的,它们与大树——或者确切地说,是遮挡茅屋的树顶的位置相一致。
人群熙熙攘攘,至少有1000名瓦格第人正走向恩加拉村西头的那座“王宫”
“这一点他们人类再相像不过了!……”约翰·科特评论道,“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方法,他们也用喊声和手势来表达自己的满意……”
瓦格第人在这方面可不太像人类!姆赛罗一塔拉一塔拉……”卡米都试图想走出村落!
“不过,他们还扮鬼脸,“马克斯·于贝尔补充说,“这些奇怪的家伙在这一点上倒是与4手动物很像!”
不错,一向严肃、内向、不爱交际的瓦格第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外露,这样喜形于色。可是,他们总是这样令人费解地对陌生人无动于衷——他们好像根本没注意到马克斯他们的存在——而当卡、穆布图等等非洲部落的土著却总是那样过分地注意陌生人。既令人尴尬又让人讨厌。
瓦格第人在这方面可不太像人类!
走了好长一段路,马克斯·于贝尔和约翰·科特才来到主广场,广场周围是村落两头最后几排大树的树寇。大树那绿色的枝叶环绕在“王宫”周围。
士兵们站在广场前排,们全副武装,身披用细藤萝穿起来的羚羊皮,士兵队长头上顶着长有两只角的“斯坦伯克”羚羊头,这使他看上去就像一头公牛。至于拉吉“上校”,他则头顶水牛头、肩背弓箭、腰挂小斧、手握长予,在瓦格第军队前炫耀着。
“酋长很有可能要检阅他的军队……”约翰·科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