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航向,南南西!”
杰姆·韦斯特下令进行操作。
水手们迟疑了片刻,还是服从了。他们开始轻轻转动帆桁,拉紧下后角索。张满了风帆的双桅船,又恢复了原速。
操作结束,我走到赫利格利面前,将他拉到一边,对他说道:
“水手长,谢谢你!”
杰姆·韦斯特下令进行操作。·韦斯特下令进行操作。船员们给我的最后的施舍。
“唉!杰奥林先生,这回好歹算过去了,”他摇摇头,回答道,“但是不能再硬拉了!……到那时,大家都要反对我了,甚至恩迪科特也说不定……”
“我可没有说任何不可能的事!……”我激动地辩白道。
“我不否认,这事倒是有几分把握。”
“是啊……赫利格利,我说过的,就是我想的。我毫不怀疑,我们最终将在冰山后面找到陆地……”
透过冰山之间留出的航道,我试图辨别出陆地的迹象。如果能确定陆地的方向,必使双桅船更为直接地靠近南方。但是毫无结果。我没有见到任何可以使我拿准主意的东西。
直到现在为止,兰·盖伊船长可以将罗盘的指示看作是准确的。磁极在东经方向上,距离我们尚有几百海里,对指南针还没有任何影响。罗盘针没有在极区附近的五到七方向角间胡乱摆动,而是保持稳定。所以还可以相信。
尽管我的信念以严格的论据为基础,仍然没有任何陆地的迹象。我自忖,是否船只航向再向西一些更为合适,哪怕使“哈勒布雷纳”号偏离地球子午线交叉的极点,也没有关系。
大家给我四十八小时时间。现在,随着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逝去,可以明显看出,失望的情绪又逐步抬头,不守纪律的倾向更加严重。再过一天半,我再也无法与这普遍的沮丧情绪作斗争了……双桅船最终将向北撤退。
船员们默默无语地操作着,杰姆·韦斯特用简洁的话语发出命令,变换方向,穿过航道。为了避免碰撞,有时贴近风向迅速行驶,有时又转到几乎吃紧风的程度。尽管监视持续不懈,水手操作灵巧,迅速敏捷,冰山与船体之间危险的擦碰仍然不时所发生。船只驶之后,在冰山的棱角上留下了长长的柏油痕迹。确实,一想到船板可能开裂,海水可能侵入,最勇敢的人也会不寒而栗……
为了穿过冰山一线,双桅船从昨天起放弃了向南的航向。从那时起,可以看到,混血儿一反常态,他总是蹲在前桅脚下,目光离开了海面,只在帮助操作时才站起,工作中再也没有过去的那种热情和机警了。说真的,他灰心丧气了。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再相信他“珍妮”号上的伙伴还活着……这种想法是不会在他头脑里产生的。而是他本能地感到,沿着这个方向,是找不到可怜的皮姆的踪迹的!
如果他对我说:
“先生……请理解我……不是从这里走……不对……不是从这里走!……”
我该怎样回答他呢?……
晚上近七点钟,起了浓雾。只要浓雾不消散,双桅船的航行就极为困难,极为危险。
我激动地辩白道。…然而,这既不是左右摇摆,也不是上下颠簸……这事倒是有几分把握。”事情不是像你希望的那样吧。
这一天,一会儿兴奋,一会儿焦虑不安,情况翻来覆去的变化,使我疲惫不堪……我回自己的小舱室,和衣而卧。
事情不是像你希望的那样吧?……”,我把身体斜顶在门上,朝着餐厅的门打开了。
明天四十八小时就到期了,这是在我的请求下,船员们给我的最后的施舍。
我走进舱面室时,水手长曾对我说:
“怎么样?事情不是像你希望的那样吧?……”
不是!当然不是。在大队的冰山后边,根本没有出现陆地。浮动的庞然大物之间,没有发现任何海岸的迹象。明天兰·盖伊船长就要调头北返……
千百个主意,千种遗憾,千种意念,在我头脑中翻腾,我的头脑完全混乱了……起来,可是仿佛有一只手,沉重而无法抵抗,将我牢牢地按在床上!……我想立刻离开这间舱室,离开这睡意朦胧中噩梦缠身的地方……我想将“哈勒布雷纳”号的一只小艇投入海中……我和德克·彼得斯跳上小艇。他会毫不犹豫地跟随着我!……然后,任凭南去的水流将我们卷……
我们最终将在冰山后面找到陆地……”我走进舱面室时,水手长曾对我说:船只驶过之后,在冰山的棱角上留下了长长的柏油痕迹!
我这么做了……是的!我这么做了……在梦中!……这是第二天……兰·盖伊船长向地平线上最后看了一眼,下令调转船头……一只小艇拖在双桅船后边……我告知了混血儿……我们溜下小艇,没有被人发现……我们砍断了缆绳……双桅船向前驶去,我们留在后边……水流将我们推走了……
我们就这样在一直自由流动的海洋上行进……最后,我们的小艇停住了……那里是一块陆地……我似乎遥遥望见了高耸于南极地盖之上的类似狮身人面怪兽的东西,冰雪怪兽……我向他走去……我向他问讯……他向我吐露了这神秘地区的秘密……这时,在这神话魔怪的周围,出现了阿瑟·皮姆肯定是事实的那些现象……晃动的雾障,点缀着一道道的闪光,撕裂开来……在我眩晕的目光前,高高耸立着的已不是那超人的巨大面庞……而是阿瑟·皮姆……这南极的凶神恶煞,在高纬度的烈风中展开一面美国国旗!……
这梦境是突然中断了,还是随着飘逸无定的想象演变了,我不知道;但是我感到是突然惊醒的……我似乎感到双桅船的摇摆发生了变化,船只缓慢地向右舷倾斜,滑行在平静的海面上……然而,这既不是左右摇摆,也不是上下颠簸……
是的,我感到被向上抛了起来,仿佛我的床成了气球上的吊篮……仿佛重力作用在我身上消失了……
我没有弄错,我又从梦境中回到现实中来……
原因不明的撞击在我头上响起。舱室内,板壁偏离了垂直方向,使人想到“哈勒布雷纳”号正向侧面翻倒。几乎同时,我被弹床外,桌角险些将我的头盖骨劈开……
最后,我爬起来,牢牢抓住侧面的窗框,我把身体斜顶在门上,朝着餐厅的门打开了……
这时,舷墙发出咔咔的折裂声,左舷中部也发出断裂的响声……
工作中再也没有过去的那种热情和机警了。说真的,他灰心丧气了。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不再相信他“。
是不是雾中航行,杰姆·韦斯特未能避开哪一座高大的冰山,双桅船与冰山相撞了?……
突然,船后部舱面室上爆发出激烈的叫骂声,然后是恐怖的喊叫,全船人员近似疯狂的叫喊混成一团……
最后又发生了一次碰撞,“哈勒布雷纳”号就再也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