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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瑙河领航员
儒勒.凡尔纳 Jules Verne
第十一章 落入敌手 Page 2

 

斯特里加微笑不语,蒂恰又说:

“我可按你的命令该做的都做了。不过,咱们要玩到什么程序呀?”

“搞到警察大队无人指挥,解散了才好。”斯特里加回答道。

蒂恰耸耸肩,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们会再任命一个警长的。”

“也许吧,不过新来的警长恐怕比不上握在咱们手心里的这个厉害。无论如何,我们可以拿他作人质和警方谈判。必要时,我们就拿他来换我们需要的护照。所以说,最要紧的是让他活着。”

“他当然活着。”蒂恰肯定道。

“你们想过给他吃的吗?”

“真见鬼!……”蒂恰抓了抓脑袋,“可全忘了这茬了。不过,一个人大半天不吃东西死不了。咱们一开船,我就端晚饭给他吃……你要不要亲自给他送饭去,好亲眼看个明白?”

“不用了,”斯特里加连忙说,“我倒宁可他不见我的面。我认识他,他却不认识我,这是一个有利条件,我不想失掉它。”

这些事故造成的损失不会很严重,而只是耽搁一些时间罢了?

“你可以戴个假面具嘛。”

“我倒宁可他不见我的面。我认识他,他却不认识,这是一个有利条件,我不想失掉它。

“这对德拉戈什不起作用,他不需要看见你的脸孔,只要你的身材、肩背……被他注意到任何一点细节就完蛋了,他凭这些就能辨别人来。”

“那我岂不是倒了霉了,看来,只有我去给他端菜送饭啰!”

“总得有人去吧……何况,眼下德拉戈什并不危险,等他有能力对付咱们时,咱们早已远走高飞了。”

“这个主意……”她心平气和地回答着一个暴跳如雷的男子的大吼大叫!

“阿门!……”蒂恰说道。

“暂时,”斯特里加接着说,“还让他在暗舱里呆会儿。但时间不能过长,否则他会闷死的。明天早晨过了布达佩斯,我离开以后,你们就把他押到甲板上面的舱室里去。”

“噢,你是想下船去吗?”蒂恰说。

“是的,”斯特里加回答说,“我要不时地离开驳船,岸上去打探打探消息,了解一下人家对我们的这票买卖还有德拉戈什的失踪有些什么反应。”

“要是你被抓住了呢?”蒂恰反对道。

“不会有危险的。谁也不认得我,多瑙河警署肯定已经一蹶不振,至于其他人,必要的话,我有一个新的身份可以用。”

斯特里加微笑不语,蒂恰又说:那当然!”“维也纳。”真是什么都难不住你啊!”蒂恰说道。

“什么身份?”

朝岸上望去是一片无际的原野。现在到了该过问过问底舱里的女囚的时候了。

“著名的多瑙河协会钓鱼冠军,非凡的鱼夫伊利亚·布鲁什先生。”

“这个主意……”

“妙极了吧!我现在弄到了伊利亚·布鲁什的船,我将学卡尔·德拉戈什的那一招,假扮成渔夫。”

“要是有人向你买鱼怎么办?”

“我可以先去买一些鱼来嘛,再卖出去就行了。”

真是什么都难不住你啊!”下令装了两把长划桨,以抵消风力。

“真是什么都难不住你啊!”

“那当然!”

谈话就进行了这里。驳船开始顺流而下。微微刮起了北风。若是在维斯格拉上游一点的地方,多瑙河向南奔流时,这股北风可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是现在却正好相反,北风大大延缓了航速。斯特里加急于远离作案现场,下令装了两把长划桨,以抵消风力。

您的姓名?”否则他会闷死的。明天早晨了布达佩斯,我离开以后,你们就把他押到甲板上面的舱室里去。

整整三个钟头,船才行进了十公里,抵达了河流的第一个拐角处;又在弯弯曲曲的河道里航行了两个小时才直驱南下。到了怀策镇上游不远,他们终于可以抛开船桨,张起风帆,船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船越向下游航行,两岸的地势越是险峻。绿树成荫郁郁葱葱的江心小岛也越来越多。有时,岛与岛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驳船无法通过,唯有游船可以穿梭其间。

多瑙河的这一段,船只逐渐多起来,甚至常常发生船只壅塞的情况。河道夹在北阿尔卑斯山起始的支脉和喀尔巴阡山末端的余脉之间,十分狭窄,只要领航员稍不留意,船只就会搁浅或者撞到一堆船只上。不过,总的说来,这些事故造成的损失不会很严重,而只是耽搁一些时间罢了。可是,两只船碰撞时传出的惊叫踵而来的争吵也够人受的!

斯特里加的这艘驳船可以是驾驶得最稳的船舶之一。这艘船的载重超过二百吨,所以体积很大。甲板上建筑有一整套的上层结构。船尾的一层轻甲板构成甲板室的顶篷,甲板室则用供船员居住。船首有一根小桅杆,用于悬挂旗帜;船尾装置有大舵板的舵,以便领航员能够保持正确的方向。

随着驳船向下游渐进,多瑙河越来越热闹,就像在大城市近郊一样生气勃勃。一艘艘轻盈的小汽艇和帆船,载着游人旅客,游弋在岛屿之间。不多久,人们便远远地看见地平线上工厂的烟囱林立,冒出缕缕黑烟。这些都标志着即将进入布达佩斯市区了。

这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斯特里加做了个手势,蒂恰就和一个同伴走进船尾甲板室里。不一会儿,两人就又出来了,押出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可惜这女子嘴里被塞了一大块东西,不清她的面容。她双手被反绑着,走在两个守中间,并不试图反抗。大概是经验告诉她,反抗也无济于事。她顺从地从大盖板上沿着梯子下到底舱,然后又走进第二层底舱的一间舱室内。活门随即在她身后关上了。

做好这些事情之后,蒂恰和他的同伴继续去干自己的事,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下午三时许,驳船驶入匈牙利首都的码头。河的右岸,是土耳其的古都布达,左岸,是现代化的城市佩斯。那时候,布达可不是今天的样子。她是一座古老的城池,风景如画。后来由于平均化的发展,其优势渐渐消失了。此相反,佩斯的规模尽管那时已相当不错,但尚未取得日后那么惊人的发展,远未成为东欧最繁华、最美丽的都城。

驳船上的船员们无心欣赏这迷人的景致。对于那些作贼心虚的人,穿过布达佩斯市区时也许会遇到恼人的意外。船员们的眼睛只用来注视河面上往来如梭的船只,一刻不得闲。正是由于这种小心谨慎,才使得斯特里加在众多的船只中及时发现了一艘四人驾驶的小船,它正笔直地朝驳船驶来。他认出这是水上警署的一艘巡查艇,便连忙向蒂恰使了个眼色。蒂恰立即会意,转身从盖板上溜到底舱里。

斯特里加果然没有看错。几分钟后,这只小艇就靠着驳船停下了。两位男士登上甲板。

“谁是船长?”其中一个人问道。

接着说道,“我们到您的底舱去看一下。”伊凡。

是。”斯特里加从船员中走上前来回答。

“您的姓名?”

“伊凡·斯特里加。”

“您的国籍?”

我可以先买一些鱼来嘛,再卖出去就行了。”这已经是第四次受到盘查了。这可不怎么令人愉快吧?

“保加利亚。”

“这艘船从哪儿开来的?”

“维也纳。”

著名的多瑙河协会钓鱼冠军,非凡的鱼夫伊利亚·布鲁什先生。

“到哪儿?”

“加拉茨。”

“船主是谁?”

“加拉茨的康士坦丁奈斯科。”

加拉茨的康士坦丁奈斯科。”这个主意……”“加拉茨。”,两岸的地势越是险峻。

“运的什么货?”

“没有运货。我们空载返航的。”

“您的证件呢?”

阿门!……”蒂恰说道。我认识他,他却不认识我,这是一个有利条件,我不想失掉它。

“喏,在这儿。”斯特里加把有关证件递给巡查的人。

“好的。”问话者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证件,又还给斯特里加,接着说道,“我们到您的底舱去看一下。”

“请便,”斯特里加并不阻拦,“不过,我想请你们注意,我们从维也纳出发后,这已经是第四次受到盘查了。这可不怎么令人愉快吧。”

警察挥了挥手,没有回答,表示他只是执行上级的命令而已,与他个人没什么关系。他从盖板上下到梯子脚下,向前跨了几步进入底舱,扫视了一圈就上来了。没有任何迹象提醒他,脚下正躺着两个被关押着的囚徒,男的在一边,女的在另一边,他俩都束手无策,连声救命都喊不出来。检查算是很仔细了,却也不过如此。驳船里空无一物,也用不着再询问装载物的来源,盘查也就简单多了。

警察重新登上甲板,没有再问别的问题,便回到自己的小船上去了。小船向远处驶去,又去检查别的船只,而驳船则继续向下游匆匆远行。

布达佩斯的最后一片住宅也被抛到了后面,现在了该过问过问底舱里的女囚的时候了。蒂恰和另一个人进到底舱,旋即把几小时前押解去的女子又押回甲板室里。其他船员似乎谁都不关心这事儿。

夜半时分,驳船离开布达佩斯已达三十多公里,才在埃尔克森和阿多尼两镇之间停泊下来。次日天刚亮,驳船就又出发了。八月三十一日白天,驳船中途停歇了好几次,因为斯特里加下了驳船,划着他以为是从德拉戈什手中抢来的那条渔船,大模大样、堂而皇之地在各个村落靠岸。他向当地居民介绍自己,说他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多瑙河协会的钓鱼冠军,把冠军的名声也传播了这里,他跟看热闹的人们聊天,巧妙地把话题引到他所关心的那些事情上去。

他打听来的消息并不多。伊利亚·布鲁什的名字在这些穷乡僻壤似乎还不是尽人皆知。当然,在莫霍克斯、阿帕廷、诺萨茨、塞姆林,或者贝尔格莱德这些重要的城镇,情况就会迥然不同。可是,斯特里加可不想到这些大城镇去冒险,他只敢在乡村里探头探脑,因为这些地方警方的监察必然松得多。不幸的是,农民通常都不知道齐格马林根钓鱼大赛的事,对于跟冠军交谈更是显得冷淡。再说,他们什么新闻也不知道,既不知道有个伊利亚·布鲁什,也不知道卡尔·德拉戈什这么个人。斯特里加徒劳地施展了他全部的外交手段,却依然一无所获。

九月一日至九月六日都平安无事地过去了。驳船顺流而下又遇顺风,以每昼夜六十公里的速度继续航行。如果不是斯特里加时常上岸必须停下来等他,航行的里程还会翻上几番。

仅仅从打探消息这个角度看,斯特里加上岸活动一直没什么收获,但是幸亏他那职业的娴熟技艺,才使他的出行至少有那么一次没有落空。

与此相反,佩斯的规模尽管那时已相当不错,但尚未取得日后那么惊人的发展,远未成为东欧最繁华。

那是在九月五日,驳船夜泊于一座名为苏斯塞克的小镇对面。斯特里加如往常一样离船上岸去了。夜已深了,习惯于日出而作日没而息的农民们大部分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只有斯特里加一个人在镇上游来荡去。忽然,他看到一所外观富丽堂皇的宅第,主人大概对人们的诚实正直太有信心,竟然大敞着门跑到邻居家串门去了。

斯特里加毫不犹豫地溜进屋里,看来这是一家商铺,因为屋内陈设着柜台。要拿走柜台抽屉里的当天员工营业收入可真不费吹灰之力,眨眼功夫就成。不过,斯特里加可不会满足于这种油水不大的小偷小摸,一进门,就盯上了屋角的一只大木箱。撬锁开箱对他而言简直如同儿戏,很快,他就在箱底摸到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手一碰上去便发出金属的叮当声,看来是个好兆头。

斯特里加满载而归,飞快返回驳船;到天又亮起来时,驳船已走远了。

旅途中唯一的历险就是这了。

在驳船上时,斯特里加操心着别的事。他不时地跑去甲板舱,溜进关押拉德科的船舱正对的那间舱室。有时,他只在那儿待上几分钟;有时则多留一会儿,在后一种情况下,往往站在甲板上都能听到激烈的争吵声,隐隐约约可以分辨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她心平气和地回答着一个暴跳如雷的男子的大吼大叫。每次争吵之后,结果总是老样子,船员们全都置之不理,斯特里加则气急败坏地下船,借以安抚那暴怒的神经。

通常,他都是到右岸去打探消息的,因为左岸的村镇极少,朝岸上望去是一片无际的原野。

甲板室则用来供船员居住。船首有一根小桅杆,用于悬挂旗帜;船尾装置有大舵板的舵?

这是一片完美的匈牙利平原,一直绵延到近四百公里远处的特兰西瓦尼亚山脉。横亘在平原上的一条条铁路,跨过无垠的荒野,广袤的牧场以及巨大的、水生动物麇集的沼泽地。这片原野是一张永远慷慨施与的餐桌,款待着无数的四条腿的宾客,这成千上万的反刍动物正构成了匈牙利王国财富的一个主要来源。平原上只是偶而有几块麦田或玉米地。

多瑙河的这一段河面很宽阔,大大小小的岛屿将河水分割成许多股。有的岛面积很大,水流受阻被迫从旁绕道而行便会立时变得湍急起来。

这些岛屿并不肥沃。只是由于河水经常泛滥,岛上有的地方沉积着一层淤泥,才在淤泥中间生长着一些桦树、欧洲山杨和柳树,不,岛上的牧草却肥美而丰饶,人们收割起满船满船的牧草,运到沿岸的农庄和村镇。

九月六日夜幕降临时,驳船抛锚停泊。这时,斯特里加不在船上。他不能到诺伊萨茨对面的佩特瓦丹去,因为这两个市镇比较大,容易出危险。但是为了继续的“侦查”,至少他可以再往下游走二十多公里卡洛维茨镇停下。遵照船长的命令,驳船停在该镇下游十几公里远的地方等着,到时他自然会顺水漂去回到驳船上。

晚上九时左右,斯特里加已经在回船的途中了。他不紧不慢,让水流推着小渔船前进,自己则想着令他得意的那些事。他的计策非常成功。谁也没有怀疑到他,没有任何人妨碍他自由自在地探听消息。说实在的,他搜集到的信息并不多。不,人们的孤陋寡闻,近乎漠不关心的态度总的看来是一种可喜的征兆。显然,这个地区的居名只模模糊糊地听人谈起过多瑙河匪帮的事,他们甚至连卡尔·德拉戈什的名字也没听说过,因此对他的失踪也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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