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爷爷从北爱尔兰宝宝阿非汇来五英镑,妈妈想去取,但又不能下床走远路。爸爸说他去邮局取,她吩咐我和小马拉奇跟他一起去。他取了钱,对我们说:好了,孩子们,回家去吧,告诉你们的母亲,我一会儿就回家。
小马拉奇说:爸爸,你不能去酒吧,妈妈说了你要把钱带回家,你不能喝酒。
爸爸,钱给我们,这钱是给宝宝的。
好啦,弗兰西斯,做个好孩子,爸爸的话。
他丢下我们,进了南方酒吧。
神父,我有罪,这距离我上一次忏悔有两星期。我告诉他一些普通的罪过。
是的。
我们穿过街道,小马拉奇高声练习着他的演讲:爸爸,爸爸,那五英镑是给刚出生的宝宝的,那不是用来喝酒的。那孩子正在床上哭着喊着要牛奶呢,你却在这里喝酒。
他已经不在南方酒吧了,小马拉奇还想站在酒吧中间发表他的演讲。可我告诉他,我们得趁还没喝光那五英镑,赶快去别的酒吧里继续找。们在别的酒吧里也找不到他,他一定料了妈妈会来找他,或是派我们来。利默里克这一头有那么多的酒吧,我们就是找一个月也找不完。我们不得不告诉妈妈的影子,她说我们一点用都没有。啊,老天,要是我有力气,我就找遍利默里克的每一个酒吧。我要撕下他的那张嘴,我干得出来的。继续去找,回找找火车站附近所有的酒吧,试试诺顿煎鱼薯条店。
那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从心里感激那个喝醉的人。
我只好一个人去,小马拉奇拉肚子了,离不开马桶。我找了帕奈尔街和附近的所有酒吧。我看了女人喝酒的小隔间,也看了男厕所。我很饿,但找不到父亲,我不敢回家。他不在诺顿煎鱼薯条店,不过有个喝醉的人趴在角落的桌子上睡着了,他的煎鱼和薯条用《利默里克导报》包裹着扔在地上。就算我不拿走,猫也会把它们吃掉的。我把它们塞进毛衣里,走到街上。我坐在火车站的台阶上,吃着煎鱼和薯条,望着醉醺醺的大兵搂着格格笑的女郎从眼前走过。我从心里感激那个喝醉的人,他用醋浸泡过了煎鱼和薯条,还用盐腌过。随即我又想起,要是今晚我死了,就是带着偷窃罪而死的,会和一肚子的煎鱼薯条一起下地狱。不过今天是星期六,要是牧师还在忏悔室里的话,我可以吃完后洗涤一下自己的灵魂。
多明我会教堂正好就在格林沃什街。
保佑我吧,神父,我有罪,这距离我上一次忏悔两星期。我告诉他一些普通的罪过,然后说我偷了一个醉汉的煎鱼和薯条。
为什么,的孩子?
我饿了,神父。
你为什么饿了?
肚子里没有东西了,神父。
他没有说什么,尽管天很黑,我仍能知道他在摇头:我亲爱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能回家向你妈妈要些吃的?
因为她派我出来到酒吧找我父亲,神父,可我找不到他,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他把爷爷从北方寄给刚出生的宝宝的五英镑拿去喝酒了。她因为我找不到父亲,正在炉边生气呢。
我不知道这位牧师是不是睡着了,因为他什么声息都没有。终于,他说话了:我的孩子,我在这儿坐着呢。了穷人的罪过,我给他们忏悔的机会,赦免他们。我应该跪下为他们洗脚。你明白我的话吗,我的孩子?
我们穿过街道,小马拉奇高声练习着他的演讲:爸爸,爸爸,
我告诉他明白,可我并不明白。
回家去吧,孩子,为我祈祷。
不让我忏悔吗,神父?
多明我会教堂正好就在格林沃什街。是的。
不,我的孩子。
我偷了煎鱼和薯条,我罪应得。
你得到了宽恕,去吧,为我祈祷。
是的。我饿了,神父。爷爷从北爱尔兰给宝宝阿非汇来五英镑,妈妈想去取。
他用拉丁语为我赐福,又用英语自言自语,我不知道他在对自己说些什么。
我多么希望我能找到父亲,对妈妈说:他回来了,他的口袋里还剩下三英镑。我现在已经不饿了,可以去奥康纳街两边和小巷里的酒吧找父亲。他在格利森酒吧,我怎么能听不出他的歌声呢?
要是有格外惊奇的目光投向我,
那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安特里姆的绿谷向我敞开着怀抱,
至于感想如何,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是的。你为什么饿了?去吧,为我祈祷。不让我忏悔吗,神父?赶快去别的酒吧里继续找。
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我跟坐在炉子边的母亲一样,心里充满了愤怒。冲进去,在他的腿上一阵猛踢,然后扬长而去。但我不能,因为们之间还有炉火旁的那些早上,他给我讲库胡林、德。瓦勒拉和罗斯福的故事。而且,要是他在那儿喝醉了,用宝宝的钱买酒时,眼睛里流露出尤金寻找奥里弗时的那种神情,我还不如回家去,向妈妈撒谎说我没看到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
弗兰西斯,做个好孩子,听爸爸的话。肚子里没有东西了。
她和宝宝在床上躺着,小马拉奇和迈克尔在楼上的意大利睡了。我知道我不必对妈妈说什么,不久酒吧就要关门,他就会唱着歌回来了,给我们一便士,让我们为爱尔兰去死。不过,这次情况不太一样,因为喝掉救济金和薪水已经够糟的了,而喝掉给刚出生的宝宝的钱,按妈妈的说法,简直是过分得不能再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