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试管里浮动着的鲜红的血液时,仿佛是受到了血
液耶鲜红的引诱……
阿久津好像洞察着迪子的心情变化,用手温柔地抚摸
着她的乳房……
他那胡须稀薄的脸庞上,再次充满着随意摆事实弄迪
子的自信…… 一
早晨,迪子七点醒来。
起床后刷牙洗脸进早餐,然后化妆一下便击输血中心。
迪子家住在紫野,到圣护院的输血中心,坐车要三十分钟,再加上走到车站的路程和等车的时间,至少得要四十分钟。
输血中心九点上班,所以最迟也必须在八点二十分之前走出家门。夏季暂且不说,在冬天和初春,她总是睡懒觉,有时直到七点半左右才醒来,那时,迪子连饭也不吃就离家了。化妆还来不及凝固,因此她把梳子插在向外卷起的发梢上,脸庞抹上化妆水轻轻扑上白粉,口红根据当时的心情而定,一般涂橙色。
九点钟一到输血中心,迪子先在化验室里面的衣帽间换衣服,穿上白大褂。白大褂式样很时髦,衣领扣紧,轻轻收紧腰部,很像美容师的白上衣。
这白色外套在一年前还是极普通的式样,显得很庸俗,没有气派,因此女职员们聚在一起商量,最后向所长提出,才改成现在的式样。
迪子平素穿着衣服显得清瘦,所以白大褂非常合身。
午休时穿着白大褂散步去附近的商店时,常常引得行人回头盼顾。谁都不知道这位身穿洁白大褂、满脸雅气的迪子,就是这样一副白衣装束在化验手术用的血液。
迪子在衣帽间换好衣服回到化验室,站在配血用的桌子前,考虑着从哪里开始着手工作。所谓的配血,就是血型配合试验的省略说法。指血液的交差配合试验。
判断血型,通常要在玻璃载片上各取几滴抗A、抗B血清,将患者耳朵上取下的血掺在血清上搅合,看它的凝固情况作出断定。比如,只凝固在抗A血清里的就是A型,只凝固在抗B血清里的就是B型,A、B都凝固的便是AB型,A、B都不凝固,便是O型。平时如果只是化验血型,这就足够了。但要输血时,为了准确无误地确认血型一防止由RH因子产生的意外事故,必须再进一步作精密的核查。这种核查,便是血型的交差配合试验,简称配血。
输血中心的工作,一言而蔽之,就是向健康人采集血液,将它供应绘各地的医院。
随着医学的发达,血液越来越不可缺少,以前因出血量大而无法施行的心脏或肺部手术,现在也因能大量输血而可以施行了。
据说,一般人的血液总量是体重的十三分之一。比如,体重五十公斤的人,按十三分之一计算,便是三点九公斤,改变计量将近约四千CC。假如流血三分之一以上,人便死了。又如五十公斤的人,失血一千三百CC到一千四百CC,便是致命的。
可是,心脏或肺手术之类,出血起码在一千CC以上,有时达一千五百CC以上,厉害时甚至达二干CC以上6以前靠任求氏液或葡萄糖液补充不足部分,但如此大量的出血,光靠它也无济于事。对出血,最好是补充和原来一样的血液。
在输血中心采集的血液,以前以买血为主。由供血者卖给输血中心,每一百CC多少钱。但现在全是献血,献血形式各异,有向需要输血的患者家属或熟人采集的,也有企业或政府机关里的团体献血的,还有个人自发要求的。
用钱买血,这不合情理。血液应该以互助精神提供,健康者免费供血,自己生病时能得到帮助。为此,输血中心不是按日本红十字会或私营模式以经营赢利、而是以存储为目的的民间组织。迪子工作的输血中心也是市立的,一开始就不以赢利为目的。
其实,即使血液能靠献血免费采集,为使它能用于输血,检查、精制等费用浩大。因此凭医院方面能支付的费用,要维持输血中心职员的开支和各种化验器械的开支,是很困难的。
不过,迪子没有必要为那些事操心。经费和经营管理,是所长和市里的理事们考虑的事。在迪子的头脑里,现在唯有工作和阿久津。
化验台上放着几张《C血型配合试验结果报告单》。
报告单上段设有医院、患者姓名、病名、患者血液采血日期等项目,中段是ABO式、型等记录,下段是配血试验、各种化验、测定、备考等栏目。
迪子化验后填人的,是中段和下段。
迪子首先作配血试验的准备。桌子上排着试管和溶液,备有吸量管。
阿久津还没有来上班。他如果来,在走廊里与人遇见,总要说一声“您早”。阿久津的声音虽然低沉但清晰,即使离得很远,只要是阿久律的声音,迪子一听就知道。即使没有听到,他到输血中心后,总是穿着白大褂,首先出现在化验室里。
表面上看来像是在工作开始时作为化验部长巡视化验室,但实际像是顺便来看迪子有没有到的。走进房间只要和职员们打着招呼,目光朝迪子那边一扫就明白了。而且,迪子也像呼应似地回瞥一眼,虽然仅只一瞬间,但目光交织一下,两人便心绪稳定地投入了工作。
今天该来了吧。
怎么办?我马上要回家。
她心想昨夜有些口角,今天阿久津不会马上来这里,而是先走进研究室,待二、三十分钟后,才悄悄地出来。
即使阿久津不在,日常工作也无甚妨碍。只要没有特别的困难或阿久津有急事,他就不用来化验室。
最好别来!
迪子这么想着,感到心灰意乱。她再也不想看见他那副嘴脸。昨夜他自己任性,断然甩开焦急地等待着他的迪子,回到妻子那里去了。虽然过了一夜,凭他那样的嘴脸,真叫人不堪忍受。
就是来也不去理他!装作没有看见,继续做自己的试验,即使因此被同事们见怪也毫不理会。她这样想。
九点十分了。
宫子和伸代在干热灭菌器前唠着话,好像在讲着昨天和供给部的山崎他们坐车去琵琶湖游玩的事。迪子也受到了邀请、但她担心会赶不上去接阿久津,所以便拒绝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和大家一起去玩了。若是那样,昨夜就不会爱那窝囊气了。
迪子有意无意地着两人的谈话,一边汇总着前天的化验结果。
九点二十分,阿久津还没有来。通向走廊的门打开着,阿久津倘若走过、马上就能看见。阿久津总是要迟十分钟左右来。在这一意义上来说,在她人所以来,他是老牌迟到的。
有一次迪子问他为何迟到时,阿久津极认真地说:“部长来得太早,职员们可就苦啦,上班眼睛老盯着部长不行。
为了能让大家在九点以前自觉赶到,我故意晚点来的。”
迪子听了觉得很可笑,后来一起过夜才知道,阿久津是个爱睡懒觉的人,喊他一两次是叫不起来的,“嗯,嗯”地答应着朦朦胧胧地又睡了。“为了大家”,这纯是贪睡者的借口。不过对大家来说,这其实并非坏事。部长稍稍拖咨一些,部员们便可以悠然自得地工作。
迪子又看了看时间。慢慢地快九点半了。
尽管如此,今天也好象太迟了。和刚才的心绪相反,迪子反而感到有些不安了。
“有泽君,铭的试溶液已经没有了。”
大厚伸代在背后向她说道。
“药库里也没有?”
“没有。”
“马上填表申请啊。”
迪子从抽屉里取出药品申请单。伸代二十三岁,比迪子小一岁,和迪子一样毕业于药科大学,去年进输血中心,只是做一些操作简单的血液化验和肝功能检查等的工作。
“昨天玩得真痛快。有泽君也在就好了。”
“回家时几点了?”
“九点左右吧。”
那样看来,从一开始就很勉强的。迪子不由安下心来。
“把这送到事务那里去。”
迪子正在申请单上填写药名时,不防伸代喊道:
起床后刷牙洗脸进早餐!
“您早!”
迪子一回头,见阿久津站在门口,和平时一样,穿着藏青西服,系着淡色花纹的领带。
“您早,来得迟了些。”阿久津向伸代打了一声招呼。
他在化验室打量了一圈后,朝迪子瞥了一眼,又回到走廊里。
在目光的一端瞅着阿久律的身影消失,迪子喘了一日气。起先她想漠视他,但因为他突然出现,她的初衷失败了。可是,他那腮视着的目光,应该察觉出迪予不太高兴。
迪了调整了一下情绪,拿起吸量管,开始化验医院送来的患者样血。
上午,阿久津两次出现在化验室里。一次把盛有血清的试管挂上离心沉淀器,一次是宫于去请教肝功能检查上的事,他来指教的。
起初,阿久津站在离心沉淀器边上想要和迪子讲话,但迪子视而不见。第二次在对富于讲话时,他来到迪子的紧背后取试药,那时也好像要说什么,但迪子毫无表情地转动着吸量管。
“先准备九支试管,然后各取一CC生理食盐水,再加上一CC血清。就这样。”
阿久津的解说是亲切的。迪子一窥视,见富于一边听着,一边认真地点着头。
不试试也没有体会啊。
“然后倍数释稀,从二倍到五百二十倍制作……就这样,用吸量管吸。”
宫子挨得很近,快要贴上阿久津的身体了。迪子陡感一阵气急,忙跑出了房间。
午休。十二点,大家都去了休息室,只有迪子还留在化验室里继续做着化验。大家的工作是抗体的鉴别和肝功能检查,只有迪子负责的验血是不能耽搁的,也急不出。按医院的要求,若是上午,就必须在上午送出化验报告。
大家先去吃饭,只自己一个人留着,迪子并不因此感到特别难熬,只要是负责血液化验这一有难度且座急的试验,也是没有办法的。而且能负责承担这一试验的,包括阿久津,只有两三个人。作为其中的一个,宁可说是一种荣耀。
但是,话虽这么说,大家都在吃饭时,光自己一个人在干活,这毕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午休可以比别人迟一些,但到了下班时间却不能回家,那更不好受。不知道血液什么时候哪家医院需要,紧急手术无论早晨还是晚上都会有。只要有手术,输血便必不可少。正准备着回家时,有时突然需要供血,便不得不化验完血液以后才回家。
当然,供给部值班的人也会验血,能临时应付一下,但若遇上不甚明了的细节处,还是要来请教专门做这一工作的迪子。在这一意义上,对输血中心来说,迪子是不可缺少的角色。
一个人留下工作时,阿久律常常会来帮忙。阿久津什么都会,又是化验部的负责人,所以他当然要留下来帮忙。
若和阿久律两个人干,无论多么晚,迪子都不会感到寂寞。
用吸量管取着血清,用生理盐水释稀着,宁可说迪子感到其乐融融。
女人的笑声通过走廊传了进来。护士们都在对面的采血室里聊着天,化验室里空旷旷的,只有迪子一个人。
他也许已经去吃饭了吧。
迪子一边调制着2%的血液悬浮液,一边又想起阿久津。
阿久律平时在研究室里吃午饭,总是独自一人,所以迪子有时也悄悄地去那里一起吃饭。现在想必他还在研究室里。
她一边想着阿久津,一边谙熟地转动着吸量管。她熟能生巧技术糟湛,能够手和脑分别使用。
十二点二十分。
迪子注视着淡淡的浮着血的液体,预感到阿久律会来的。她仿佛觉得他没有吃饭,在等着她结束。
传来脚步声,几分钟后门打开了。一回头,阿久津果然穿着白大褂站在那里。
“怎么样?结束了吗?”
“没有……”
迪子刚想说又闭上了嘴。不能这么轻易地开口,和阿久津还暂时处于战争状态,一上午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开口就失去了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的价值。
迪子突然板着脸握着吸量管。
“昨夜是我不好,你还在发火?”
迪子没有回答。现在回答就只会使阿久津更加得意放肆。
“我来帮你吧。”
“我一个人能行。”
“算了吧,没有比你再倔的人了。”
阿久津毕竟技术精练,不用十分钟,就结束了剩下的配血试验。
若在平时还要道谢,但迪子现在缄然不语。迪子有她自己的理由。是他自己要来,自己要帮忙,道什么谢!
“怎么样,去吃饭吧。”
阿久津对迪子毫无谢意并不在意,如往常一样,毫不顾忌地说道。
“用不着你那么操心!”
迪子一副极冷漠的样子,心想,昨夜那副熊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算啦!别那么生气了,去‘韦里拉’吧”“我带着饭。”
“那么,下班后再见吧,在花山餐厅等我。”
她这么说了一句,便走出了化验室。
下午,迪子一直把阿久津给忘了。
不过,说是忘记,还不如说是没有时间去想他。下午采血车送来了血液,迪子忙于作血液的化验,阿久律又像在和所长会面,去了二楼的会议室后就没有出现过。
直到下午四点以后,迪子才又想起阿久津。那时一阵忙碌已经过去,宫于和伸代正在化验室的角落开始闲聊。
怎么办?
迪子一边听着两人的闲谈,一边考虑着和阿久津的约会要不要。
花山餐厅是两人在下班后常去约会的地方,离输血中心沿御池大街步行十分钟左右。餐厅在一幢小楼房里面,不大引人注目,输血中心的人也不会去那里。要瞒着别人光两人见见面,那是绝好的地方。
阿久律故意不讲时间,只说“下班后见面”,意思是一下班就去那里等着。
只要没有特别的事,输血中心五点下班,两人见面总在五点二十分到三十分之间。大抵总是阿久津先到,迪子迟十分钟左右。万一谁接下了需要匝急的工作,因为在同一部门,所以马上就知道了。那样的时候,一方留在输血中心,和晚下班的一方碰头就行了。
白天拒人千里,但现在迪子已经没有那么气恼了。虽然她乐此不疲,但阿久津白天主动来帮她,对她很温情,这果然使迪子心中消停。尽管如此,是不是要去赴约,她还踌躇不定,心想再娇纵一下,让他难堪。总之,尽管他对她已经变得温润了一些,但她还不至于如此下贱马上言听计从。
“姐姐太认真了!”
她想起昨夜妹妹讲的话。那时迪子还在生气,责怪她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但冷静一想,也觉得不无可取之处。让阿久津稍稍下不了台,这虽然不好,但也许还是应该这样。这样做,男子反而会认真、热切地追慕她。
是啊——
迪子独自偷偷地嗫嚅道。
五点,下班的铃声响了。职员们急如星火地去衣帽闷作回家准备。迪子在铃声中整理着化验报告单。若在平时,五点就结束了,但今天她故意慢悠悠地干着。整理结束时,阿久津正走过她的身边。
伸代就在迪子的前面,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目光定定地看了迪子一眼。
替补队员呀。”结束了吗。
职员们一个个消失在绿丛背后。阿久津穿着藏青色西服,走在换成便装的护士们后边。
迪子目送着她们离去,站起身,走向衣帽间。
迪子到花山餐厅时是五点半刚过不久,阿久津在里面的包厢里正看着报纸,一见迪子进来,便松了一口气,折上了报纸。
“来晚了?”
他漫不经心地露出亲昵的表情,迪子马上又绷紧着脸。
“吃点什么吧。”
“我不吃了。”
“为什么?”
“我马上要回家。”
女服务员走过来,于是迪子要了一杯咖啡。
“你有什么事吗?”
阿久津看了迪了一眼,随即从口袋里取出香烟。
“你还在发火?”
“没有,有什么好发火的!”
“那你为什么?”
“因为有事呀!”
“什么事?”
“有人替我说媒。”
“说媒……?”
阿久津失声惊道。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迪子自己也大吃一惊。
迪子是脱口编造了一个谎话,想不到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效果。阿久津怔怔地望着迪子。
“今天?现在就去?”
“是啊。”
“可是,昨夜你什么也没有提起啊。”
“我没有说。”
脱缰的谎话已无法止住,事到如今,只好这样说下去。
“在哪里?”
“我家。”
“对方来你家?”
“是啊。”
“可是在家里见面时,一般是女方去男方家里的!”
“你自己也是那样的?呢,部长是自由恋爱呀。”
“别说混帐话。”
阿久津责怪道。这时,女服务员送来了咖啡。等她离去,阿久津问道:
“你是说谎吧。”
“如果你以为是在说谎,可以去问问嘛,约好是七点呀。”
迪子装作看时间的模样。
“是以前就决定的?”
“两三天前,你出差时决定的。”
“约好是今天?”
“对方今天正好来京都办事,所以临时决定的。”
“不是京都人?”
“是东京人啊。”
“他是干什么的?”
“推销员。”
“在哪里工作呢?”
“好像是一家经营电器的公司。”
开始时是骗他的,但后半部分却是真的。从两三个月前起,通过佐在深草的伯母要求与迪予认识的那个对象,确是在东京的电器公司里工作。
“年龄呢?”
“二十八吧,是个特别能干的人呀。”
“所以你想和他见面了?”
“并非为了这个。”
好歹阿久津开始相信了。迪子为这样的谎话游戏感到喜不自禁起来。
“这么说来,你很感兴趣?”
“我已经二十四岁啦,没有人来说一两次媒就成问题了吧。”
“我不问这个,是问你想不想去。”
“并非特别想,但总这样下去也不好吧。”
“这样下去?……”
“就是和你来往着……”
阿久津一瞬间怔怔地望着迪子,片刻便低着头思索着。
迪子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
确实,迪子感到即使和阿久津这样交往下去,到头来也是空喜欢一场、但她并不渴望婚事。现在能如此得到阿久津的爱慕,她就心满意足了。虽然她也并非没有要找对象的想法,但那是父母的现劝,也是毫无办法的。说不想相亲,那是胡说,但是说想,这也不是真话。说实话,迪子正在这两者之间徘徊瞻顾举足不定。
“是啊,这样不好……”
阿久津油然说道。迪子虽自感话讲已过了头,但同时又为自己稍作虚晃他便深信不疑而感到一种隐隐的快意。
“不可能一直一个人吧。”
迪子现在在头脑里已经是一个即刻就要去赴约的女人。
“女人的幸福,毕竟还是结婚吧。”
近来常在头脑里违锄着的平庸想法脱口而出。说它违拗,仅仅是表面而已,在心底里或许是融合的。
“即使和不中意的人,也能结婚吗?”
“当然最好是能和中意的人结婚啊,可是做不到,就只好找替身了。”
“替身?”
“是啊,替补队员呀。”
看来这话确实使阿久津很苦恼。迪子明知如此,却仍不松口。
“即使对对方有些不中意,结婚以后女人总是能过得很好的。”
“……”
“暂时也许难以忍受,但渐渐就会习惯了。”
“你好像还不太了解,结婚是要相互忍耐的。在漫长的岁月中,时会枝节横生。那样的时候,若是中意的人就能够忍受,若是讨厌的人就忍受不了,立即就无药可救了。”
“这么说,你们是属于能够忍受的吧。”
“别开玩笑。”
“我不开什么玩笑啊,只是向结过婚的前辈讨教。”
迪子痛快淋漓地嘲讽道,但她没有察觉到,那种嘲讽同时已经成为她对阿久津的爱的执著。
“你们是恋爱结婚吧,即使爱得很炽烈,也有相处不好的时候。”
阿久津默默地抱起手臂。
“听得再多,不试试也没有体会啊。”
“反正我去赴约试试,即使不行,见见面也没有什么损失呀。”
“是吗?…”
约好是今天?”只要是负责血液化验这一有难度且座急的试验!
也许死心了,阿久津回答得格外平静。
“倘着想去,试试也好。”
“当然要试的,今天叫我出来,你打算怎么样?”
“只是想两人见见面。”
“可是,昨夜已经见过了?”
“见过了,但分手时我很不放心明。”
“就这些?”
“这——”
“好,就到这里吧。”
说实话,迪子想听到阿久津当面向自己道歉。如果他明白无疑地对她说,昨夜是我不好,骗了你,说好佐下的,中途却回家了,其实我爱的一直是你呀。只要这样,她就消气了。现在,阿久津吞吞吐吐地模样,使迪子反而感到心里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