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她在世之时,揣着心中的悲愁,
我总爱张嘴询索发向,因她
抚养我长大,和她雍贵的女儿一起,
长裙飘摆的克提墨奈,家中最小的孩童。
我俩一起长大,夫人待我几乎像对自己的孩儿。
当我俩长大成人,进入青壮的年华,他们把姑娘
嫁走,去了萨墨,得了难以数计的财宝。
夫人给我一件衫衣,一领披篷,精美的衣服,
穿着在身,给我系用的鞋子,
遣我来到农庄——她爱我,发自心中。
现在,我缺少所有这些,但幸福的神明
使我亲手从事的劳动见显成效,我
由此得获吃喝的食物,招待我所尊敬的客人。
但是,从女主人那儿,现在我却听不到一句安抚的话语,
领受她的关顾:悲难已降临她的家居——
那帮骄横的人们。仆工们热切盼想
在女主人面前讲话,了解发生的一切,
吃喝一番,带着一些东西,回返乡间的家园,
此类事情总能温暖伺仆之人的心胸。”
听罢这番话,足智多谋的俄底修斯开口答道:
“如此看来,牧猪的欧迈俄斯,你一定是个幼小的毛孩,
在你浪迹远方,离开故乡和父亲的时候。
来吧,告诉我你出走的缘故,要准确地回答。
是否因为族民生聚的城堡,路面开阔的去处,你父亲
和尊贵的母亲居住的宫所,遭到敌人的袭扫?
也许,你被仇对的强人抓走,正独自看守在羊群和牛群
边旁,放入海船,出走他乡,彼他们卖人
这座房居,主人为你付出数量可观的财物?”
听罢这番话,牧猪人,猪倌的头目,开口答道:
“陌生的朋友,既然你确想知晓这些,那么,
你可潜心静听,得取欢悦,稳坐此地,喝饮
美酒。长夜漫漫,既有时间酣睡,
亦可让人听享故事的美妙;我等无须
过早地睡觉。睡眠太多会使人烦恼。
至于其他人,倘若心魂催他上床,
尽可走去睡觉,明天拂晓,
吃过早饭,赶出主人的猪群,跟走牧放。
谋划给你们的灾难。食餐,留下我孤零零的一个,带着心中的哀愁。
但是你我二人,可以坐在棚内,边吃边喝,
互相欣享,记取悲酸的往事,告说受过的
痛苦。一个历经艰辛、到处流浪的凡人,
日后会从自己的悲苦中得到享受。
所以,我将回答你的询问,你的问告。
远方有一座海岛,叫做苏里亚,你或许有过听说,
位于俄耳图吉亚的上方,太阳在那里转身;
岛上居民不多,却是个丰腴的去处,适于
放牧牛群绵羊,丰产小麦和酿酒的葡萄。
那里的人民从不忍饥挨饿,也不沾
可恨的病痛,不像别处可悲的的凡生。
当部族中的前辈衰老在他们的城里,
操用银弓的阿波罗,和阿耳忒弥丝同来,
射杀他们,用无痛的箭矢。
岛上两座城市,均分它的所有,
全都归我父亲统辖,作为国王,
克忒西俄斯,俄耳墨诺斯之子,神一样的凡人。
“后来,岛上来了一些脓尼基人,著名的水手,
贪财的恶棍,乌黑的船上载着无数花花哨哨的小玩艺。
当时,父亲家里有一位腓尼基女子,
高挑,漂亮,手工娴美精熟。那帮
狡诈的排尼基水手花言巧语,将她迷惑。
初时,当她出门烷洗衣裳,一个水手将她引入
深旷的船舟,合欢作乐,须知甜蜜的爱情
可以迷糊每一个女人,哪怕她手工精熟。
然后,水手问她是谁,来自何方,后者随即
举手指点,指向一所顶面高耸的房居——我父亲的住所说道:
“我乃西冬人氏,来自盛产青铜的地方;
我是阿鲁巴斯的女儿,他的财富像翻滚的江河。
但来自塔福斯的人们,一群海盗,将我抓捕,
趁我从田野回返的时候,带到此地,卖入
这座房宫,主人付出了数量可观的财物。’
“听罢这番话,和她偷情欢爱的海员说道:
“你可愿意随我们回返,回到你的家中,
重见顶面高耸的房居和双亲
本人?他们仍然活着,以富有传闻。’
“听罢这番话,那个女子开口答道:
保证送我归返,平平安安地回到家中。’
“她言罢,水手们全都开口起誓,按她的告求。
但是,当他们信誓旦旦,发过誓咒,
女人复又进言,对他们说道:
“记住,不要出声,你们中谁也不要
和我讲话,倘若和我碰面街头,或
邂逅在井泉的边口,恐防有人去往官居报信,
告诉老人,而后者可能心生疑忌,用痛苦的
绳索将我捆绑,谋划给你们的灾难。
记住我的话语,快去采购回运的货物,
当你们装满海船,即可造出一人,要快,
去往那座房居,告我此事已经办妥;
我会给你们带出黄金,一切可以到手的器物。
此外,另有一事,我亦乐于嘱告,作为搭船的回报。
我是宫中的保姆,照料主人的孩童,一个极为
机伶的孩子,总是蹦跳在我的身旁,在我们出门的时候。
倘若我能把他弄到你们船上,他会给你等来难以数计
的财宝,无论在哪里把他卖掉,在讲说外邦话语的地方。’
“言罢,她就此离去,回到堂皇的宫中。
水手们在岛上呆了一年,以物易物,
赚取丰足的财富,堆人深旷的舟船。
当深空的海船填满货物,正是回航的时候,
也们派上信使,传讯给那个女人。
水手来到父亲的宫中,一个精明狡黠的家伙,
带着一根项链,间嵌着琥珀的粒珠。
厅堂里,我那尊贵的母亲和女仆们
注目凝视,翻转抚摸,讲说
愿的价钱;男子默默点头,示意那个女人,
传过信息,走出门外,回返深旷的舟船。
女人抓住我的手,将我带出房宫,
行至前厅门边,眼见食桌酒杯,
宴用的具械,招待我父的伴从,
其时已去辩议的地点,参加民众的集会。
她抓了三个杯子,藏在胸兜里面,
带着出走;我年幼无知,随她行动。
其时,太阳西沉,所有的通道昏黑一片,
我们快步疾行,来到精美的港湾,
那里躺着排尼基人的快船。水手们
踏上甲板,把我俩放置里面,海船
破开水道,乘着宙斯送来的疾风。
就这样,我们行船海面,一连六天,B以继夜。
但是,当宙斯,克罗诺斯之子,送来第七个白天,
箭雨纷飞的阿耳忒弥丝射杀那个女子,
后者撞倒货舱,像一只扑水的燕鸥;
水手们把她扔人大海,充作鱼群和海豹的
食餐,留下我孤零零的一个,带着心中的哀愁。
疾风和海浪推送着水手,把他们带到伊萨卡滩头,
莱耳忒斯将我买下,用他的财物。
就这样,我来到此地,眼见这片岛土。”
听罢这番话,杰卓的俄底修斯答道:
“不幸的欧迈俄斯,你的话颇腾翻绞着我的心胸,
告诉我这些事情,心灵中承受的苦痛。
但是,除了苦难,宙斯亦给你带来幸福,
在历经艰辛之后,使你得遇一位善好的主人,
来到他的家中,受到他的关爱,吃喝
我浪走凡人的城市,避难在你的家中。”
就这样,他俩你来我往,一番说告,然后
上床睡觉,但时间不长,只有短暂的一会儿,
光荣的黎明很快送来白昼。与此同时,
忒勒马科斯的伙伴们收拢船帆,放下桅杆,做得
轻轻松松,然后摇动木桨,划向落错的滩头。
他们抛出锚石,系牢船尾的缆绳,
足抵滩沿,迈步前走,备妥
食餐,注入清水,兑调闪亮的醇酒。
当众人满足了吃喝的欲望,
善能思考的忒勒马科斯首先说道:
“你等可划着黑船,停泊城边的港口,
我将前往田庄,察访那里的牧人,
看过农庄,将于晚间返回城中。明天上午,
我将设宴款待,丰盛的宴席,有肉块和香甜的美酒,
作为酬礼,答谢诸位随我出海的苦功。”
其时,神一样的塞俄克鲁墨诺斯说道:
“我将去哪里,亲爱的孩子?我将问访哪位
王贵的家居,在这岩石嶙峋的伊萨卡岛中?
抑或,我可面见你的母亲,直接前往你的家府?”
听罢这番话,善能思考的忒勒马科斯答道:
“倘若情况不是这样,我会催你前去我家,
作为主人,我们不缺待客的实物,只是于你而言,
去则更为糟劣,因为我将不在那里,而母亲也不会
同你见面——她很少出来,屋里满是求婚的人们——
总是呆在楼上的房居,在织机前消磨时光。
但我可介绍另一个房主,你可找访
欧鲁马科斯,聪颖的波鲁波斯光荣的儿男,
伊萨卡人看他,如今就像视对仙神。
他是那里远为出众的凡人,亦是求婚者中追得最紧的一个。
试图婚娶我母亲,借此夺取俄底修斯的荣誉,他的王尊。
但是,俄林波斯山上的宙斯,雄居在高天的气空,
知晓他们是否会自取灭亡,赶在婚娶的前头!”
伴随着他的话音,一只飞鸟出现在右边,一只鹞鹰,
阿波罗迅捷的使者,爪上掐着
一只鸽子,揪下飞散的羽毛,
塞俄克鲁墨诺斯召他离开群伴,
握住他的手,叫着他的名字,开口说道:
“忒勒马科斯,此鸟飞翔在右边的空间,
带着神的旨意,我眼见心知,此乃神送的预兆。
无论谁家都比不上贵府的王威,在这
伊萨卡地面;你们将永远王统这块地方。”
听罢这番话,善能思考的忒勒马科斯答道:
“但愿你的话语,陌生的客人,将来得以实现,
如此,你将很快领略友谊的甘甜,收取我给的
许多礼件,让人们称夸你的好运,要是和你聚首碰面。”
言罢,他转而嘱告裴莱俄斯,一位忠诚的伙伴:
“裴莱俄斯,克鲁提俄斯之子,在所有随我前往
普洛斯的伙伴中,服从我的言告,处理事情,你比谁都
坚决。所以,现在,我请你携容回家,给他
应有的尊誉,热情的礼待,直到我归返城中。”
他言罢,善使枪矛的裴莱俄斯答道:
“忒勒马科斯,即便你在那儿久呆,
我亦会招待客人;待客的东西我们应有尽有。”
言罢,他举步舱板,同时召呼伙伴们
破开水道,乘着宙斯送来的疾风。位于俄耳图吉亚的上方,太阳在那里转身;轻轻松松,然后摇动木桨,划向落错的滩头!
上船,解开船尾的绳缆,
众人迅速登船,坐人桨位。
忒勒马科斯系上精美的条鞋,
抓起一条粗长的枪矛,顶着青铜的锋尖,
从海船的舱面;众人解开尾缆,
推船入海,驶向城边,按照忒勒马科斯
的嘱告,神一样的俄底修斯心爱的儿男。
忒勒马科斯迈开大步,迅走向前,行至要去的
农院,那儿有大片的猪群,高贵的牧猪人
睡躺在它们旁边,念想着主人,心里充满诚挚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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