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们在等候采购总公司的布卢姆茨伯里。
他在麦奇思到后半小时才来,握着麦奇思的双手。
“您被宣布无罪释放了,”他诚挚地说,“只被判罚款,因为您离开了法庭。”
同他一起来的有范妮。克雷斯勒,她这时与波莉同在经理室等候。麦奇思因岳父之故不愿意波莉呆在会议室里。
先生们在大圆桌边就座。桌上摆着一只大腹饮料瓶、六只玻璃杯和一只雪茄烟盒。霍索恩作为公证人和主人宣布会议开始。
他对与会者表示欢迎,马上就说:“诸位都知道麦奇思先生是B 商店的奠基人。如果我对他的信理解正确的话,他想向诸位提几个建议。”说罢就请麦奇思发言。
艾伦举起肥胖的手。
“请诸位允许我首先澄清一件事,这事对我们来说十分紧急,否则我们就很难平心静气听麦奇思先生讲话了。这事涉及到种种传闻,说采购总公司出现了不端的行为。”
麦奇思站起。
“我知道详情,”他说得慢条斯理。“这些传闻是因奥哈拉先生的被捕引起的,奥哈拉为我的商店供货。他的被捕,正是根据我本人的告发。我发觉有几批货来历不明。经我凋查,证明这些货确为人户盗窃所得。对此,奥哈拉现已向警方供认不讳。因窝赃罪已经对他提出起诉。”
艾伦并未表现出特别的诧异。他附和着点点头,含有某种敬重之意。
这时,麦奇思就他的建议发言。他尽量说得简明扼要:商店的生意已陷入严重危机。长期以来,人们在价格上互相竞争,最后获取适当的利润已不再可能。统一价格商店的原则就是为顾客服务。为了能长期坚持为顾客服务,各店必须正常地经营,必须要有储备资金。过去这种或多或少已是无所顾忌的竞争使银行不堪重负。他建议成立一个包括艾伦、克利斯顿上商店三个集团的“ABC 商业联合企业”,调查研究顾客的要求,规划商店的区域布局,制订固定的销售计划,这样才能获得适当的利润。
大块头艾伦尴尬地朝商业银行的先生们看。接着,他慢慢地说,结束这场竞争他也是求之不得。
出现片刻寂静。商业银行董事长咳嗽一下,清清嗓子。
“我提一个问题,”他生硬地说,“麦奇思先生指出的方向,是否经过商讨呢?据我所知,直到眼前这一时刻,麦奇思先生的B 商店联合体属于我们这个集团,所以也就有义务遵守某些共同作出的决议。”
麦奇思在精心挑选要讲的每个字眼。
由于亲戚关系——他做了个手势,指了指坐在他对面的皮丘姆先生,但皮丘姆不露声色,他势必要研究与克利斯顿连锁店合作的国民储蓄银行的业务。对这个集团未来命运的思考可以说已在他家庭内部进行,后来也同克利斯顿先生本人进行过通报情况式的预备性商谈。
“预备性商谈有什么结果呢?”艾伦问道,也不看他的银行家。
“达成完全一致的意见,”克利斯顿替麦奇思回答。
艾伦笑了。
商业银行董事长再度发言,语气十分冷淡:“这次预备性商谈,即在家庭内部举行的通报情况式的预备性商谈,是否也涉及到采购总公司的作用呢?”
他一面注视布卢姆茨伯里,此人由于什么也不懂,所以心烦意乱地坐在座椅上乱动,显得很不高兴。
麦奇思神态自若,替他回答:“您可以向我提这个问题,”他说。
“我向采购总公司提这个问题,”雅克。奥倍尔回敬道。
“也就是向我提,”麦奇思十分镇静地认定。“说到采购总公司,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它与我关系密切已有一些时候了。”
“是亲戚关系?”亨利。奥倍尔反唇相讥,尖酸刻薄。
“不,是朋友关系,”麦奇思和气地说。“布卢姆茨伯里是我的朋友。”
“真逗,”亨利。奥倍尔说,并且盯着艾伦。
出现了令人难堪的沉默。霍索恩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彬彬有礼地请求与会者避免尖刻的语气。
“这就是说,麦奇思,”艾伦并非不友好地总结说,带着某种痛苦的幽默,“您是采购总公司的董事长,又是国民储蓄银行的经理,我说得对吗?”
麦奇思肃然首肯。
“奥倍尔呀,这就意味着,情况有所改变,”艾伦从自己的立场总结道,“如果我全都没有弄错——再说我怎么会都弄错呢,那么,现在克利斯顿马上又可以指望从采购总公司进新货了。亲戚关系、商务关系、再加朋友关系,毫不夸张地说,将为各方营造一种十分和谐气氛。成疑问的倒是,今后是否还会存在对立各方,奥倍尔。这一点,我们可以明天慢慢地消化,也可以今天就消化,最好马上就消化,先生们!这种汤最好是马上喝光。诸位意下如何?”
“采购总公司,”麦奇思插话,“是个极富潜力的组织,假如它进货的价格不太糟糕,可惜最近曾多次发生此种情况。不过,由于降价对那些没有加入集团公司的自由商店所产生的压力,近期已充分发挥作用。一系列商店破产。从人性角度看,这无疑是令人沮丧的事,但对商店买卖的健康化则有促进作用。从破产的商店里产生一大批最廉价的商品。病者死亡,强者搏击,先生们厂艾伦盯着自己的手指甲瞧。大伙似乎觉得没有发言的必要。于是麦奇思继续道来:”亲爱的艾伦,宣布我们的展销周不搞了,这肯定不利。请您想想,伦敦的顾客们都在密切关注我们的斗争。今天,这里有代表参加的各公司组成的联营体,自然既可取消展销周,也可举办展销周。“
“哦,是这样,”艾伦道,“您的意思是,我们若是不能达成一致,您无论如何也要举行展销周,是吗?我想,采购总公司的仓库眼下都空了,对不?”
“是的,”麦奇思十分乐于对他解释,“可是我购进了几批货——是从克利斯顿那儿买的。价格比采购总公司贵一些,但比普通市场上便宜。”
艾伦问:“不过您作为采购总公司董事长,会在您所设想的联营体中占有强有力的位置,麦奇思,对吗?”
“就说是重大的责任吧!”麦奇思亲切地答道。
“诸位的意见呢?”艾伦问商业银行的先生们。
亨利。奥倍尔注视着哥哥,尖锐地说:“这个嘛,我会告诉您的。就我这方面说,我宁愿不进麦奇思先生那三个可能的关系网中。此外,我请您现在与我们一道离开这个房间。”
他站起。艾伦盯着他,内心不悦。
“为什么呢?”艾伦抱怨道,仍旧坐着未动。“您还是先听别人讲嘛。”
亨利。奥倍尔带着冷峻的鄙夷神色,瞧了他一会儿。嗣后,默然转身,向大伙略一点头,就走出会议室。他那有艺术才能的兄弟跟在他身后。
艾伦依次扫机每位与会者。
“我的这两位朋友缺少真正的幽默感,这是很显然的。我依旧坐在此地,目的就是要向诸位显示我有幽默感。彼此知道这个,对生意场上的朋友有好处。如果说,我的生意行将破产,我就不能走。”他愤然结束讲话。
因无人发言,他又往下说:“迫在眉睫的问题是:我们能放弃商业银行的资助吗?”
皮丘姆首次介入讨论:“我以为,”他说话不带感情色彩,“我的女婿能这样做,我主管的海上运输船舶公司还算幸运,没有因为可怕的海难而蒙受经济损失。人员牺牲了,但至少经济没有受损。在此,我私下里说一句,我们与政府还决定进一步合作。这就意味着,在我开始实现个人的庞大计划之前,我有能力资助像ABC商业联合企业这样一个新兴的企业。”
艾伦在座位上欠了欠身,然而几乎梦幻般地朝麦奇思看,以柔和的声音问道:“我自以为是了解情况的,麦奇思。您从采购总公司弄来非常便宜的货,使我和商业银行卷人一场同克利斯顿的尖锐竞争,并且把克利斯顿打翻在地;当他倒霉的时候,花费国民储蓄银行资金,以便像我们一样降低他的商品价格,您又让国民储蓄银行给他贷款。而您在竞争高潮时,又对我们、也包括对您自己的店切断采购总公司的供货。现在您使我脱离商业银行,正如您使克利斯顿脱离国民储蓄银行一样!妙极了!关于这,我们得一边喝一瓶四十八年的老酒一边详细叙谈叙谈,如何?可是现在别谈生意啦!据我观察,我们大部分人要去参加追悼会,以表示对英雄的敬意。现在就得走啦,细节今天恐怕是没法再谈了。”
其他各位表示同意。麦奇思先生领导的ABC 商业联合企业大功告成了。
波莉和范妮在经理室等候,二人相谈甚欢。
范妮讲了审判中的一件好笑的事。
他们破口大骂韦利,说这家伙曾煽动过他们。
“韦利这家伙保准是想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范妮愤恨地说。
她还对波莉说,那个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使他们感到满意,因为它洗刷了麦奇思的罪名,而这证明便是采购总公司的那次会议记录,在这次会议上作了切断进货的决议,导致那些人破产。
波莉哈哈大笑,接着两人又谈起秋季时装来。当会议结束,两人彼此做了邀请。波莉有点儿烦躁,因为她父亲今天是首次见到麦克。
她瞅见丈夫与父亲一起走出会议室,一声不吭并肩而行。两人都陷于沉思。
人们分乘四辆马车去教堂。波莉与丈夫单独乘坐一辆。她抓着他的手。两人的爱情终究战胜了种种障碍。
在国民储蓄银行举行会议期间,雾可能更浓了。马车只能缓慢前行。马车夫们在几个十字路口不得不讨论前进的方向。
第二辆马车上坐着皮丘姆、范妮和布卢姆茨伯里。后者兴奋地谈论着他的朋友麦奇思的天才。
“他是工作狂,‘他充满敬畏道,”说到底,他一直在工作,不考虑自己,只考虑企业,几乎不休假,每天中午就胡乱吞点东西,只是坐牢才能休息。“
之后,范妮同皮丘姆先生谈位于哈姆普斯特的商店租金之事。
两人不久就争论起来。范妮一面侧视着皮丘姆,一面笑着说话;他知道,范妮总是说实话的。
皮丘姆强作微笑。
他脸无血色,面容苍老,内心惶恐。他朝窗外看雾,见一团一团人影,模糊的队列,扛着吓人的标语牌,上书一些抱怨控告性的言词,这些都是他自己炮制的。
“大雾还是一种幸运哩,”他想,身体向后倚着。“雾随时都可能消散。雾散了咋办?我当然是靠威胁为生的,可这次威胁有点儿过火了。这可能要我的老命。只有警察是我的信心所在,可他们有足够的能耐吗?警察也在雾中行进。这里的人都很乐观,他们不明悬于头顶的危险,也看不清对着他们摇晃而来的标语牌。哎厂‘格卢奇与克利斯顿、艾伦同坐一车,艾伦身边还带着他的代理人。
艾伦对麦奇思的印象殊深。他承认,他在法庭上听说麦奇思是采购总公司的后台,当即就决定把联合企业中的领导岗位给予他。
马车夫们似乎没有把握,不知道这样走对不对,多次停下来在高座上大声讨论着。有一次,他们也都调头。
此后,他们又拦住行人问路,可行人也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地。
一名警察给他们解说了一通,于是他们加快了马步,似乎现在知道怎么走了。
麦奇思多次在马车后座上高叫:“特里尼塔梯教堂!”
格卢奇和艾伦下车,横穿马路,断定至少在马路一侧已经见到空地了。
车夫们商议。他们数着马路一侧有空地的各个地方,因为意见分歧,所以继续前行。霍索思恼火地对米勒——“一百五十岁”坐在殿后的马车上——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走哇!”
经过半个小时的行程,麦奇思终于失去了耐心,生硬地对波莉说:“咱们在下一个街角下车,去最近的那座房子问问。不能再这样走下去啦。”
并且盯着艾伦。他手下几十号人站在街上。
他真的下了车,其他人也都跟着下。
众人来到一幢楼房旁边。尽管雾中看不真切,但这楼宇外面有一座高墙,看上去颇为壮观。高墙延伸得老远,他们走半天也找不到大门。
等到找着了大门,方知面前的大楼竟是老伯里监狱!
众人轰笑,调头,开各种玩笑,又回到马车上。此刻才清楚,他们完全迷了路。
他们又碰到一个警察,这也纯属偶然。警察得知这些先生是被市里邀请去特里尼塔梯教堂的,便把车夫们领到一个转角的地方,说从这儿走就到了。他们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但见教堂前的广场上除了行乞的伤兵外就很少有别的人了。
皮丘姆从马车上向教堂大门看去,满腹狐疑。
他手下几十号人站在街上,浑身湿透,苦不堪言。
结束这场竞争他也是求之不得。于是他们加快了马步。
他把其中的一个拉到身边,才知毕利虽然没有及时赶到集合地点,但游行仍然没有举行。清晨爆发了一场真正的起义。人们扔掉了标语牌,不愿在乞讨生意如此重要的一天因扛标语牌而使工作停歇。
“衬衣比外套贴身,”他们说。“警察不注意我们,这样更好。市民今天愿意让可怜的士兵有所得,好让他们不丢掉为英国的伟大和壮丽而献身的兴趣。我们难道要指控政府里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跟踪我们?那我们的生意怎么办?今天人们颂扬乞讨的伤兵,可明天又向警察告发他们。不是天天都有沉船的事故发生。我们也可以在经济萧条时期游行反对腐败嘛。”
他们如此议论着作鸟兽散了。
他们很均匀地分散到邻近几条马路上,但浓雾大大妨碍了他们的工作。他们一再向众多的政府代表而不是向会出手大方的牺牲者遗属求乞。
警察得知这些先生是被市里邀请去特里尼塔梯教堂的。
皮丘姆松了一口气,走进教堂内。
教堂还是半空着,高大的柱子上围着黑纱,布道坛前摆放着花圈。
追悼会尚未开始。
连军事警戒部队也还没有来到。部队在半盲目的状态下摸索着过了切尔西,好不容易抵达泰晤士河畔,差点没掉下河去。
部队到来时,神职人员仍然未到。他们在雾中迷了路,误进了屠宰场。主教的长袍口袋里装着悼念英雄的讲话稿,他在寻找教堂大门时迷失了方向,失望地沿着窄巷声,人们平时赶着家畜去宰杀正是通过此巷的。几个看守找到他时,他正坐在一个空羊圈里。
神职人员到场后,追悼死难者的大会开始,接着向英雄致敬。
政府当局的人员已经来到。麦奇思瞧见布朗坐在一位高级官员身边,这名官员的照片麦奇思曾在杂志上看到过。麦奇思感到高兴的是,布朗显露出牌脱一切的神色,他为布朗感到自豪。
布朗身旁的那位先生是黑尔。皮丘姆立即发现了他。布朗乘坐的马车在雾中遇见黑尔乘坐的马车,于是他们就一起来了,因为他们希望一道走更容易认准方向。
为民众准备的长凳一直还有一半空着。人们对于死者的遗属,本来就没有期望他们来得很多;不过有数百名正在战场的军人的家属未能及时赶到。
他们大多是妇女和母亲,在有钱人集居的街道上迷了路,在每个街角问路,或进屋、进店询问,打听向英雄致敬和痛悼死者的大会在何处举行。
音乐起了先导作用,营造了气氛。接着那位在屠宰场历险、现在依旧发抖的主教发表纪念演说。他把路加福音中那位主人给银子的比喻当作座右铭。
他首先朗读这则寓言,开头的一句话是:有一个贵胄往远方去,要得一个国家再回来。
此人给每个仆人一锭银子,说:他们去做生意,直等他回来。他回来时,一个仆人已挣了十锭,主人就赋予他统治十座城的权力。第二个挣了五锭,获得了统治五座城的权力。第三个什么也没挣到,于是主人夺过他的那一锭银子来给那有十锭的。他说,凡有的,还要加给他;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这就是那个寓言,主教的说教就以此为基础。
“朋友们,”他开始演说,“运输船‘乐观者号’在海峡可怕地沉没了,这引发了我国的爱国主义浪潮。上周四早晨,当晨报的读者在进早餐时在盘子旁边读到这一震惊英国的不幸消息时,这场灾难好像使这个国家睁开了眼睛看清自己几乎已被遗忘的使命。
“我说‘睁开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呢?朋友们,生活中发生的一切事情——生活是由各种事情组成的——都存在着前后两个部分。每件事,比如我们的这次海难,既有前面部分,也有后面部分。有人只见前面,却看不见后面,而后面部分其实才是最重要的;只有认识它,才认识生活。
“那么,亲爱的先生们,我现在要问,给了我们如此沉重打击的这次灾难,它的后面部分是什么呢?”
主教朝后一仰,以至站得笔直。他用奔放不羁的眼神把下面的教堂内厅整个扫瞄了一遍,那里有官方当局的代表、以黑尔为首的海军部的军官、商人及参战者的家属。
“朋友们,”主教扫瞄了一番后继续说,“这则寓言中的那个主人是个严厉的主人。他要求别人偿还他的钱,连本带利,利上滚利。他不是说着玩的。那个只还给他一锭银子的仆人就被他推入黑暗,在那里哭泣,冻得牙齿打架。是啊,朋友们,上帝——寓言中的主人就是我们的主自己,上帝是个严厉的主人,他坚持要利息。可是,朋友们,他也是个公正的主人。他并非坚持向每个仆人要同等的利息,他要了一个仆人的十锭,要了另一个五锭。他拿了他该拿的。只是第三个仆人,这懒惰、卑劣、不义之徒一无所有,才遭到他的拒斥,不受他的欢迎。此人还要被剥夺他拥有的那一锭——他们从主人那里得到的启动资金。这则寓言的深刻含义存在于这句惊世骇俗的话中:人之贵贱,按其财产而定。
他按成绩分配奖赏,分十座城给这一人。
“在此,我想插进数语,对‘镑’这一概念做一番解释。我们所说这个比喻在《圣经)中有两种说法:一种是‘镑’,一种是‘letlle’。‘letlle’有两种意思:一种是指古希腊的大银币,一种是思想才能。我以为,这双重意义真是美得很。能力即金钱,功名即福祉。不过,这只是顺便说说而已。
“朋友们,我们不管走到何方,人间处处会遇到不平等。每个人都是赤条条地来到世间,都是推褓中需要照料的东西。在这种状况下,婴儿之间没有什么区别。但过了一些时候,区别就表现出来了。一部分人在低等梯级上停滞不前,另一部分人则向前发展,他们比其他人聪慧、勤勉、节俭、刚毅,因自己的建树而胜过别人,也就比别人富裕、强大、更有威望。不平等显示出来。上帝对此如何看呢?
“他对不同等级的人的看法也不同吗?他对一部分取得较大成就的人的爱会超过对另一部分平庸之辈吗?不,朋友们,上帝不会这样做。他按成绩分配奖赏,分十座城给这一人,分五座城给另一人,完全按成绩分。此外,对上帝而言就不存在什么区别了,他同样爱他的仆人。亲爱的朋友们,这就叫作上帝面前人人平等!
“朋友们,‘镑’的比喻告诉我们,应如何看待‘乐观者号’士兵的献身。
“我们祖国有一批业绩显赫的伟人。我们的政治家们日夜挺立在国家这艘巨舰的指挥台上。我们的将军们俯身在地图上制定征战计划。而我们,上帝的仆人,在这儿的布道坛上作出我们的贡献:使人们的心灵变得坚强起来。我们的士兵登船出征,如果此事是上帝那玄妙莫测的意愿,那么他们就会沉没。我们连同利息偿还我们的‘镑’,这些士兵就偿还他们的‘镑’。我们大家齐心帮助,务使上帝交给我们祖国的‘镑’不断扩大,以便我们有朝一日被召集到上帝面前时可以指着祖国说:你把政治家。将军、商人、士兵赐给了我们,主啊,瞧,这儿就是我们依靠这些人所成就的事业呀!
“朋友们,倘若我们如此理解所发生的一切,不论好事、坏事,我们就不会停留在诸如‘乐观者号’沉没这一类国难的前面部分,就不会像某些人把全部思想仅仅系念于人世那样。我们就会茅塞顿开,看清事物的后面部分,既已看清这个,那么,我们的士兵和海员虽未与敌人接触,却也没有白白殉难。这一艘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沉入深渊的船被授予‘乐观者号’这个骄傲的名字并没有什么不妥。朋友们,因为它的乐观主义在于,国家对它的沉没有了正确的理解!我们也因这艘必沉之船而有所收获:它带来了利息。以及利息的利息,啊,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