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此达到完美结局大家的意见一致协调必要的钱如果齐备结局往往佳妙。你威胁我,我吓唬你说他专事混水摸鱼可他们最终在桌边联合一道吃穷人的面包。一部分人在黑暗中另一部分人在光明处人们只见亮处的人却见不到暗中的人。
(三毛钱电影)
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
八点钟左右,波莉同妈妈去监狱探视。伦敦街头,浓雾弥漫。
当她们踏进还亮着煤气灯的牢房时,麦奇思还没吃早点,他的牢房已挤满了商人。克利斯顿、米勒和格卢奇都在。先生们嘴上叼着粗雪茄,讨论着他们对付商业银行的作战计划的最后细节。
法庭审理必须尽快结束,因为已确定中午两点在国民储蓄银行大楼召开一次会议。霍索恩已致信卜艾伦和雅克。奥倍尔,邀请他们两位去国民储蓄银行与会。信中还说,麦奇思先生已进入国民储蓄银行领导机构,他想对先生们提几个取消零售业中已变得令人难以承受的竞争的建议。
麦奇思已向法官递交了采购总公司董事会那个星期六晚上的会议记录,记录中把他称为“X 先生”。布卢姆茨伯里誓证,麦奇思就是“X 先生”。法官曾对里杰律师暗示,他认为记录完全可以充当麦奇思先生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但在大陪审团裁决后就必须进行审理。
尽管如此,麦奇思仍期待中午两点钟能到国民储蓄银行。他暗中希望,在诉讼结案后,他作为采购总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对法院他必须讲明这身份——还未被对手知道。
母女俩的到来使得他们的会议收场。
波莉身穿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这衣服她在参加经纪人科克斯的葬礼时曾穿过。她妈妈也穿丧服,她们要在审理后去参加为海难牺牲者举行的追悼大会。
麦奇思对岳母的到来显然感到意外。他把在场的各位介绍给她,接着他们就彼此寒暄,谈伦敦大雾。
这时,麦奇思同他妻子退到牢房的另一角落,他的早餐已摆放在那里。
波莉压低嗓门,立即向他讲述她父亲的情绪转变。
麦奇思点头。他一直还没弄清,波莉在杀害经纪人科克斯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角色。这期间他也从雷迪那里得知,是贾尔斯将科克斯击毙的。贾尔斯只可能是受奥哈拉的指派,此人同科克斯有什么关系?难道波莉反对科克斯在离婚诉讼中作供述?若是,她有什么力量控驭奥哈拉?
从根本上说,麦奇思不打算跟波莉把此事说得过于明朗。他对堕胎也不问一声。这事是波莉主动谈起的。
在波莉那张青春洋溢、泛起潮红的脸上呈现一种幸福的表情,衣服的玄青色对脸有着强烈的衬托作用。她叙说一次看电影是怎样使她和妈妈打消了已经确定的堕胎手术计划。正是那个简单的艺术品给她俩留下深刻印象,从而制止她们对胎儿犯罪。银幕上那个小孩的动人外貌战胜了她。
她说:“在那以后,我不能再到医生那儿去了。我觉得自己像个罪犯似的。麦克,这个你必须理解,我不能再去了。”
令波莉不快的是,她不能完全对麦克敞开心扉。她本来宁愿对他讲实话,但又不能这样做。
“比如同奥哈拉之事。他若想到这事,那是很可怕的。他会认为,我欺骗了他。他绝对不会相信我是因为他才守口如瓶。事实上,我要是向他承认一切,他肯定会对我产生错误看法,会认为我是个不可靠的女人。这是荒唐透顶的。他太不可信,故不能实言相告。再者,他对女人的看法不好。真难啊。”
麦奇思答应如有机会去看那部电影,接着就吃起早点来。他在剥一只鸡蛋。他一边吃早点,一边谈未来商店经营之法,说了一大套精明之法,可波莉却主要在注视他如何摆弄那只鸡蛋。她要学的东西很多,将来当女商人——她已具备一些能耐——的能耐是她在看着丈夫如何吃蛋的数分钟内学会的。丈夫谈论小生意,伦敦商业区的小店,而在他那双胖手里的鸡蛋也很小。但他手握鸡蛋的动作是何等柔和呀!这蛋煮了四分半钟,如果不到四分钟,蛋就太嫩;超过这时间就太硬。至于小店,人们也必要等待,当然也莫要错过良机。煮蛋的本身是一种无为,它要求自我控制,但它也是一种行动。一位灵巧的厨师在这四分半钟内还可顺便干点别的事:毕竟,一只鸡蛋不是一顿饭呀!麦奇思只字不提鸡蛋,只顾吃蛋。瞧他在剥蛋前如何用勺子敲蛋壳,又如何翻找蛋白,这就能看清一切。然后,首先是试探性的、却是有力的插人勺子,一下子就是满满的一勺。现在蛋的软硬特性也就一目了然。必须注意的是,蛋黄不能留在勺子上,至少要把蛋黄再放回剥开的蛋内,敏捷地转过勺子,用勺把从小瓶里挑出一些盐,并仔细撒人蛋内!这就在蛋内使其内容变得有滋有味。吃蛋黄时,总是用那个果断挖切的勺子从蛋壳上剥离一份蛋白合着一道吃。左手帮忙:转动鸡蛋,与勺子成反向运动。如此这般,吃蛋就相当成功,吃得一点不剩!蛋掏空了就向上一举,横着向壳内望望。现在还剩蛋的小头未吃,它一开始就仔细地摆在盘子里蛋的旁边。一满勺就把它吃个精光。
波莉看得着了迷,这不是到处能看到的。从一开始,麦克面部就没有表情,几近憔淬,好像他仅靠这只蛋活命似的,好像他要从这只蛋里摄取全部体力似的,这可不是微不足道的任务!他除了看鸡蛋,好像一直还朝下看自己粗笨的肢体,然后又回头看这只小蛋。这也是当一切都已过去时他那若有所思的目光又看那空空的蛋壳的原因!他不抱怨,没有长吁短叹,但现在一切都已过去了,剩下的只是忧虑:是不是也管用……两秒钟后,她随意把蛋壳扔到盘子里(而一再当作必要工具的勺子,他则缓慢而规矩地放回!)。之后,他没有明显的遗憾表情,甚至非常冷漠地转身离开餐桌。
他十分镇静。他面临的审判不过是纯粹走过场罢了。对奥哈拉,他也不再担心。他相信理智会促使这个人把人室盗窃的罪行全揽在自己身上,以免被控告唆使他人行凶杀人。正如人们预见的那样,他的私事已使他失去在生意场上飞黄腾达的机会了。
里杰律师来了。到了该去法院的时间了。
麦奇思准备停当。克利斯顿和米勒走了,他们要在国民储蓄银行为会议作最后的准备。
麦奇思允诺准时赴会。
在去法院途中,里杰讲了一些关于法官劳埃斯的事。此人将主持控告麦奇思的诉讼。
他不像大陪审团法官布鲁特莱那样,此人一年中有十一个月是醉酒的,唯独一个月清醒,即当他休假,在苏格兰垂钓时清醒。这四个星期他滴酒不沾。此人有一句口头禅:鱼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抓到的;鱼鬼得很,不相信公正。
劳埃斯无需喝酒。他是个好法官,具有一种非凡的集中思想的能力。所以,不论谁说穿了他的心事,他都不会烦躁。他精神训练有素,使他有充耳不闻的本事。他来审案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他深知案件的法律方面情况,不会糊涂。
里杰说:“法官对案件的看法与外行完全不同。外行站在那儿瞎扯一通,声称他是无辜的,总惦念这种事片b 如:他无法忍受拘捕呀,或者,我那个无人赡养的家庭怎么办?或者,我当时要带着一个证人去姨妈那里就好了!法官断案,脑子里只有案子,所以总是胜过被告的门外汉。”
法庭几乎挤满了人。报纸的攻击起了作用。
人高马大的艾伦坐在靠后的地方,但使里杰还能一眼就看到他。艾伦的座位在靠中间过道的角落里,把礼帽放在身边的地板上,心神不定地擦他的夹鼻眼镜,身边还有他的代理人鲍埃尔先生。
B 商店老板们占了法庭很大一部分位置。
由于法庭正式起诉麦奇思有杀人嫌疑,自此他就非常不受那些店主的欢迎。格卢奇坐在他们中间,他们不认识他,他一再听到有人说:“听说他生活简朴,很少抽烟,根本不喝酒。有人甚至说他是素食者。就是说,在人品方面,他无可指责,他完全按自己的理想生活。至于生意上的事,人们对他自然是睁只眼闭只眼。就是说,他身边的人很坏,他本人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自从我听说现在他因为这种事而受指责,我对一切的看法就完全改变了。”
善良的人们十分激动。已经透露,法庭拒绝在审判之外接受被告银行家的一份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善良的人们对胖子韦利抱有极大的希望,他们相互用手指着哪个人是韦利。
麦奇思身着黑色社交服装出场了。
此外,人们还看见几位女士和先生,他们看样子是要从这里直接去参加追悼大会的。黑色服装给人这么一个印象:这部分听众只是来此一会儿似的。
女士和先生们高声谈论最近一次赛马以及生意场上的种种新闻。他们都站着,中间隔着一群群其他人,相互嚷叫着开玩笑。
法庭审理开始得稍稍晚了一些。法官劳埃斯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一位律师交给被告一捆文件,被告立即开始仔细研读起来。听众猜想这是与本案有关的文件,但这仅仅是米勒送来的最新的会议事项。
韦利在众目暖股之下向里杰和怀特走去;并给他们看一个文件夹。怀特很有兴趣地取过文件夹翻阅起文件。着他和里杰走到他们的委托人身边,给他看文件。可麦奇思挥手让他们走开,他正专心看他的文件。他一面修改文句,一面注意力不集中地听他的律师讲话,有时吃惊地摇一下头。
劳埃斯终于走进审判厅。他头戴假发套,身穿红色的法衣,衣领是银即皮做的。全场肃静,法官宣布审判开始。
很明显,他把这些当成走过场。人们获得一个印象:他是因体弱才坐下的。
韦利立即传唤被告麦奇思作证人。麦奇思简短而随便回答韦利少有的发问。辩护律师根本就不提问。
在其他证人中,当传唤到费康比时,人们才知费康比根本没有到庭。韦利似乎十分恼火。只有费康比才使他感兴趣,可他没有来。
怀特起立,开始长篇讲话:“法官大人,”他说。“指控麦奇思先生的理由,是他拒不交待,当不幸的玛丽。斯韦耶死时他呆在何处。如能提供这一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麦奇思先生曾认为必须拒绝提供这一证明,那么,这一指控从开始起就站不住脚。玛丽。斯韦耶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她的死都与麦奇思先生无关。这指控本来就不十分可信。是什么会促使这位批发商、银行家麦奇思将自己的一个雇员——好歹是个雇员——置于死地呢?在大陪审团的调查中提到玛丽据说对麦奇思说过威胁的话。事实上,她的确说过威胁的话,那是在《明镜)编辑部。可编辑当时干了什么?笑笑而已!麦奇思为什么要即使只动一根手指头去阻止这种人们听到只会发笑的威胁呢?但我不想再谈这事,麦奇思先生拥有一个九月二十日晚上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明。这证明是完全无可争辩、推翻不了的,它证明麦奇思先生根本不可能参与一种可能的谋杀。我现在把采购有限责任总公司的会议记录呈示大人,麦奇思先生身为董事长出席了此次会议。”
怀特把记录交给法官。
“我现在提出在场的采购总公司的几位先生做证人,他们都是在记录上签过名的。他们将证明,出于商务的原因,记录中提到的l 先生‘就是麦奇思先生。”
当法官记下签名者的姓名,当布卢姆茨伯里。范妮。克雷斯勒以及里杰和怀特两位律师走到证人席上去的时候,在听众席上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两位先生起立,听众中让出一条通到出口处的路。
“我很清楚,”其中一位先生对另一位大声说,“就是在那次会议上写了那封说商店再也进不到刮脸刀片的信。麦奇思是董事长。”
正如所有听众一样,麦奇思也发觉了这一情感爆发,他相当吃惊。
“这儿还有一个名字,”法官喃喃地说,“我想,他叫奥哈拉。这位先生来了吗?”
麦奇思紧张地站起来泅答得很快:“这位先生因我身为采购总公司董事长控告他窝赃而被捕。他的违法行为发生在我被捕之后。”
他重新坐下,忐忑不安地朝门口望去,但见大块头艾伦穿门而过消失了。
范妮。克雷斯勒、布卢姆茨伯里和两位律师立下证人誓言,说记录中提到的那位先生就是银行家麦奇思。
接着,怀特再次起立。他手里拿着文件夹,这是在审判开始时韦利交给他的。
他漫不经心地说:“要向法庭指名道姓地说出真凶,这不是我的委托人的事。但是,他特别关心彻底弄清他的雇员被害真相,所以我把这些文件呈交法庭,从中可看出谁是可能的真凶。”
怀特将一包文件放在法官桌上,接着精疲力竭地坐下。听众喧闹地站起来并重新开始闲谈。麦奇思这时一再看表。显然,他十分烦躁不安。
陪审团几乎刚退场,以便对麦奇思作出无罪释放的判决,麦奇思便立即起身,由一名警察跟着,走到过道里新闻界人士那儿去。他对波莉耳语一阵后就领着记者们到一间空着的小办公室。
警察习惯于瞧罪犯与记者谈话犹如与同类人谈话,看管得不是很紧。记者们从门里挤出去时,麦奇思留下锁门,然后从过道里走去。
谁也没注意他。他没有戴帽,边擦他那尖头上的汗珠,边走下楼去。
在下面的门前,波莉追上了他。
他还必须去警察厅,再去国民储蓄银行。
他同波莉刚登上马车,格卢奇就跑着跟上来了。他俩朝警察厅的方向驶去,不过因为浓雾车速缓慢。
一次理智的胜利
皮丘姆在他的办公室为《明镜)写一篇新的文章,表达他的猜测:是破坏分子对“乐观者号”的沉没负有罪责。整个上午他都企图在城内找到他手下的那些人,但白费劲。几个跑腿的人回来了,在集合地点未见一个人影儿。其他的人都销声匿迹了。
中午时分,皮丘姆失去了耐性,驱车去警察厅。他碰到警察总监,布朗已为参加追悼会穿上了黑色衣服。肯定是有人把总监从一次审讯中叫出来的。
皮丘姆向他报告,他已无力阻止数百名伤兵扛着可怕的标语牌游行。根据经验,一定会有一大群人加入游行队伍。他们正向着特里尼塔梯教堂进发。
“您干脆下令开枪吧!”皮丘姆脱口而出。“全都是些流氓,社会渣滓!我可以给您一个名单,其中有判过刑的!他们在标语牌上问,你们对”乐观者号“上的战友都干了些什么,战争的目的是什么。您一定要下令开枪!谁也回答不了他们的问题,我们必须下令开枪。”
布朗浑身出汗。
他记下所有的集合地点便走了。
皮丘姆忧心忡忡,前去国民储蓄银行大楼。
麦奇思在皮丘姆走后不久冲进布朗的办公室。布朗正在同其督察们开会,是有人把他从会上叫出来的。这时,银行家麦奇思正同奥哈拉商谈。奥哈拉把帽子放在被铐住的双手上,蹲在一角,身边有个警察。此前,由于皮丘姆不期而至,布朗对他的审讯中断了。
奥哈拉目光安详,几乎是开心的,他也开心地说:“我现在要供出你的罪行了,麦克,”他说,“这样,我就会使你的心情感到轻松。我把一切压在心头的话统统对你倒出来,你就会感到轻松些。”
麦奇思叫认识他的那个警察走开。
“你不理智,奥哈拉。为了把你从绞刑架上救下来,我们还有几分钟时间,可你却在胡说八道。我已求朋友布朗放出贾尔斯,目的是不让贾尔斯供出谁指使他杀了科克斯。明白吗?”
“那太好啦。让我去坐牢。”
“我们尽量替你找货物凭证,奥。我与你没有什么过不去,相反。必须有个人出来承担此事。我是不能脱身的,否则大家全都完蛋。我不也坐牢了嘛,为这事。”
“为此得蹲六年班房?这可不行。我也要我的乐趣。假如你们全都完了,我因此被绞死也不为过。”
“不像你所想的那样有那么多人会完蛋。没有什么能证明我罪,你也没有。只是,你若什么也不招认,生意必然受损。再说你也不会蹲六年,至多四年罢了。你必须承认窝藏了大约十次、十二次人室盗窃的赃物,太多不要承认。其他货物你都可以拿到凭证。市中心区办事处干得很像样。你可以说,你是在最近数月才误入歧途的。”
“是你不在的时候,对吗?”
“对,是我不在的时候。就你干这事纯粹出于社会同情心。各商店引起你的同情。它们苦苦寻觅货源。对于这种情况,你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你自己出身于这样的社会环境,人们的生存危在旦夕。你作为商人,给别人提供廉价货也是一种荣耀呀。B 商店经销伦敦最廉价的商品。”
“哎呀,这些也要我说吗?”
“说这些没有什么坏处。你必须理智些,以生意观点看待一切。你现在得马上作出抉择。我要走啦。”
布朗进来了。
商谈又从头开始,谈了一个多小时。奥哈拉再次大喊大叫,说麦奇思把伦敦和全世界最出色的团伙之一给毁了,现在他们都分散到各地去了,他奥哈拉决意撕下麦奇思的假面具。
可是此后他又变得理智一些了。谈话终于面对现实了。他愿意供认所出售的货物是从不多于二至三次人户盗窃得来的。他们最后达成一致,就定为五次人户盗窃。麦奇思保证为其余的货物提供凭据。
谈话结束时,他们彼此握手。
“你大概也看到了,奥,”麦奇思说,“这是一次理智的胜利。你别无选择呀。从人情方面说,这种解决办法使我感到难过。今夜你会比我睡得更舒坦。”
麦奇思还单独同布朗呆了一会儿,他递给布朗一个封口的小信封。
“我还我的债,”他诚恳地说,又郑重其事地补充:“此外,为祝贺今天这个日子,我冒昧地赠予你一笔小小的酬金,亲爱的弗雷迪。”
布朗打开信封,动情地拥抱他的朋友和老战友。
“这我就收下啦,”他说,一面用一种坦诚的目光注视着对方,“我收下,就因为我们是朋友嘛,而不是相反。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麦克!”
麦奇思格卢奇、波莉又来到马路上。他发觉雾更大了。
大雾
一个角落里,皮丘姆先生、霍索恩、米勒和克利斯顿站在一起;对面的角落里,在摄政工半身石膏像下,站着商业银行的两位领导人以及艾伦及其代理人。
这两组人员避免相互对视,压低嗓门在聊天。
艾伦告诉奥倍尔兄弟有关审判之事。
当他们收到霍索恩的邀请,艾伦对麦奇思那明显的两面派手法并不怎么感到吃惊。他发觉自己的业务伙伴麦奇思同时又是敌对的采购总公司的董事长,长期以来与竞争对手狼狈为奸。艾伦对这一发觉居然能够承受,这姿态表明他不愧为了不起的商人。他主张克制一切情有可原的道德义愤,只正视形势的变化。可商业银行的先生们却与他的客观立场相左,对他的观点感到惊讶。
不过艾伦也承认,他很想看看麦奇思今天有何脸面正视他们这些人。
麦奇思和格卢奇走进来。
他们停在门边鞠躬致意。两个小组的先生们也鞠躬致意。
从其中一个小组里走出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男人,朝刚刚进来的那两位走去。
“请问,”他说,“您们二位谁是麦奇思先生?”
麦奇思再次鞠躬。
皮丘姆瞧着这个粗矮而壮实的男子,此人四十几岁,脑袋像个萝卜。
他们几乎同时说:“您好吗?很高兴认识您。”
然后皮丘姆又回到靠窗的那一组。他的女婿麦奇思与格卢奇留在门边。麦奇思认为他这时同艾伦和商业银行那冷眼相看的奥倍尔兄弟谈话是不可取的。
他就这样快快不乐地站在代理人格卢奇身边。他俩同室内几乎所有的先生们一样,全都着黑色西服,身边亮着乳白色玻璃球形煤气灯,故两人清晰可辨。
麦奇思觉得这情景令人恶心,思忖道:“他们一1 心事等着签合同哩。这种讨价还价真叫我这个当年拦路抢劫者作呕!那我就坐在这儿为利润而纠缠。如果他们不愿意放弃我想要的东西,我为何不干脆一刀捅了他们?就这么抽着雪茄,草拟合同,这方式有失身份!我要设法塞进片言只语,放弃暗示!为何不能马上就说:要么拿钱来,要么我开枪?假如用方便的手段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干嘛要签合同?总是有失身份地搬出法官和执法者来掩护自己!这是自己糟贱自己!当然,今天不能再搞那种简单的、自然的马路抢劫了。这种抢劫与经商实践相比就好似乘帆船与乘轮船相比。是呀,古时更富有人情味儿。古代光明正大的大土地占有!它怎么就没落了呢!过去,大地主打佃农的耳光并把他关进欠债人的监狱;今天,他必须面对法庭,强迫在法院当法官的佃农之子手捧法典给他写满一张字据,凭这字据才能把佃农赶走。过去,企业家可以把工人和雇员直接解雇,如果他们觉得工钱不够,或者他觉得利润不够。今天,他照样可以解雇他们,当然他今天也照样创造利润,也许比过去的利润更多,但这是在何等丢脸的情况下才实现的啊!他得先给工会头头们敬雪茄,把烟塞到他们不刷牙的臭嘴里,给他们灌输:应该对工人先生们说些什么,以便使工人先生们开恩同意他所得的利润。这姿态简直形同猎狗!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利润再丰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也不会开心了1 获得了利益,却丢尽了人的尊严!政府甚至同样遇到这种情况,当然今天也敦促民众过一种含辛茹苦、乐于牺牲的生活,可这是在何等可怜的情况下才办到的呀!人们不顾脸面,先求他们拿选票选举镇压他们的警察。普遍缺乏尊严的姿态,在这里也是很明显的。应该由我这个当年普通的拦路抢劫者对这些人说:过去,当我还可以自称是拦路抢劫者之时,决不会摆出如此低三下四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