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麦奇思先生
鲨鱼有尖牙利齿,它们露在嘴巴外边,麦奇思有一把刀子,可刀子谁也看不见。泰晤士绿色河畔,突然有人倒毙,这既非鼠疫地非霍乱,据说是麦奇思在作祟。施默尔。迈尔无踪影,某些阔人也遭此厄运。钱财落到刀子麦基手中,无人能够提供任何证明。詹妮。托勒被人发现,胸口插着一把尖刀,码头上走着尖刀麦基,他什么也不知道。索霍遭遇一场大火,七个孩子和一个老人丧命。
人群中有尖刀麦基,无人问他,他全不知情。鲨鱼吃人喝血,鱼鳍被血染红。尖刀麦基戴着手套,无法看出他曾行凶。
要是我不愿意求我岳父帮忙呢?”麦奇思突然粗暴无礼地问。
他们远涉重洋,改变的只是空气而非灵魂。
在伦敦老百姓的意识中,像“开膛者杰克”或被称为“尖刀”的那个无名的杀人越货者这种人并不起重要的作用。尽管他们有时出现在不太可靠的小报上,但在知名度上不能与进行布尔战争的将军们相比;不过这些将军所威胁的人比起那些最活跃的杀人凶手要多得无法比较。但在莱姆豪斯和怀特查用尔,“尖刀”的名声大大超过同布尔人作战的将军。住在怀特查泊尔那些大公共住宅里的人能很好地评判一位中庸的将军和他们自己的英雄的业绩的区别。对他们来说,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尖刀”作案时个人所冒的危险完全不同于官方教科书上的英雄。
莱姆豪斯和怀特查琅尔有它们自己的历史和历史课。人们从吃奶起就开始上历史课,授课的是各种年龄的人。这些教员中的伎饮者是他们之中的孩子们,他们对当地公认的统治王朝了如指掌。
这些统治者像学校课本上的统治者一样,善于惩罚那些拒绝向他们进贡的人。正如后者一样,他们当中有公正的和不公正的,只是孬种更少一些,因为会动用警察来对付他们,而后者实际上从来不会遇到这种事。当然他们也像后者那样试图给人另一种印象,因此他们篡改历史,制造神话。
某些杰出人士如同流星从黑暗中浮现。别的也有才能的人克服种种障碍需要数十年,而他们越过这些障碍只需几个星期。几桩胆大包天的罪行,初次出手就已有行家里手的高超技艺,于是他们就发迹了。被贫民区称为“尖刀”的这个人其实并不能夸耀自己有过这样的生涯。但他似乎仍然这样做。他周围的人一一整个团伙——尽量遮掩开始时默默无闻的辛劳、劳而无功和毫无才能的学徒年代。
但是,不能肯定,创建这个团伙的那个人是否就是“尖刀”。尽管他对自己人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杀人越货的大盗斯坦福。西尔斯,只靠这一说法才得以维持这个团伙,但是一八九五年达特摩尔监狱曾处决了一个男人,虽然他本人没有说他是斯坦福。西尔斯,但警方却声称他就是此人。
使“尖刀”声名鹊起的是接二连三发生在大街上的几起抢劫杀人案。达特摩尔的那个人因此而被处决。众所周知,老百姓是不相信他们的英雄会死,正如前几年基青纳和克路格之流死时人们尚能看到的情形那样,因此人们把一八九五年冬天发生的多起抢劫杀人案仍然也说是“尖刀”干的。这些案子的案犯肯定不是达特摩尔公墓里的那个死人,也不大可能是那个采用他的外号作案的人。
此人强迫陌生的罪犯把他们的丰功伟绩转让给他,其凶狠残暴和阴险狡诈也许胜过他们对受害人的做法,仅次于我们的大学教授在他们助教的作品上署名。
这些凶杀的案犯很可能是纯粹由于饥饿作案,因为那一年冬天天气非常恶劣,失业人数很多。但是,那个利用“尖刀”的名声来组织自己团伙的人同在生活中我们购书人更熟悉的男人一样还有一种痛好:像我们大多数成功的实业家、作家、学者、政治家等一样,他最爱在报上读到他作案并无真正的物质利益,不如说是一种娱乐或创作乐趣,如果不是一种无法说明的恶魔似的冲动的话。
在迎合低级趣味的报刊上一再刊登突出“尖刀”罪行的娱乐成分的文章。
但很有可能,这个恶魔除读报外也看他的银行存折,正如我们其他大名鼎鼎的朋友一样。反正他很早就认识到,他的工作人员仍然是他最大的财富,光是这一认识就能确保一个人真正升迁发迹。
这个团伙起初不大,活动范围有限,一直是抢劫,仅仅偶尔进行粗鲁野蛮的人室盗窃。一些销赃方法更加独出心裁。全世界报纸都曾报道过其中的一种。
例如,两个神采奕奕的小资产者走进汉普斯蒂一家高档餐馆的餐厅,稍停片刻扫视四周一眼,然后向坐在一张桌子旁的一位衣冠楚楚的绅士走去。
“是他,”其中一人大声说,“他坐在那儿,挥霍我的钱!我叫库拍,他叫霍克。执行官先生,这是我的债务证书!判决立即可以执行。他中指的戒指至少值二百英镑,这位老爷在外面还有一辆四轮马车,拿来拍卖也值不少钱呢!”
通常服务员们必须拉住这位绅士,不让他跳上去掐他那举止不当的债权人的脖子。他申明他并不否认他欠的债,但他反对别人对他采取扣押财物的方式。
最后这三人以及还有其他几位客人出去看那辆马车。然后在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里进行拍卖。
这位绅士和那两位小资产者消失了,而“尖刀”用这一方式出售偷来的马车和抢来的首饰所得的收入要比销赃收入多得多。
这无疑是一条新路子。盗窃活动的致命弱处是销赃。难以销赃始终是全行业的最薄弱的环节。想壮大这个团伙的一切努力全都由于这个障碍而失败。
将近一八九六年年底,“尖刀”几乎完全从下层社会的视野中消失了,而一个名叫吉米。贝克特的人在索霍开了一家经营铺路石块的商店并附设一家小木材铺。每当拆毁房屋时,他就收购旧铺路石块,并对发票单据十分较真。
后来在怀特查琅尔发生了几起较大的盗窃铺路石块的案件,若干小型马车大白天在筑路工人吃饭时把码放整齐的新铺路石块拉走了。没有人想到去阻拦它们。线索通向吉米。贝克特的商店。可贝克特先生可以为他的石块出示一清二楚的进货单据。
一天,在码头附近有整整一条街道被盗,这一次是木块。一些工人在天快黑时赶车前来,他们身穿市政工人的制服,在交通最繁忙的时候封锁这条街道,撬走木块装车运走。
这桩丑闻没有上报,因为此时市议会正在对一家公司进行调查。这家公司通过完全合法的途径,根据比较早的被精心保留的合同接收了正是这个地区由其他较小的公司承建的几条街道,以致还得再向这家大公司支付其费用,尽管它们已完全竣工。当局不想让人作比较。
此时又发生了几起凶杀或过失杀人案件,人们认为是尖刀帮干的,尤其是过失杀人案。但是它们几乎没有受到报纸的重视,因为其对象都是最底层的成员。在有组织的斗殴中被击毙的几乎都是犯罪分子。
这里比较靠得住的是,那些凶杀都是尖刀帮干的。
在这段时间里,该团伙完全放弃一般的拦路抢劫,专门从事人室盗窃。他们的拿手好戏是较大规模的盗窃商店。
事实上尖刀帮在不可思议的短短时间内就几乎全部控制了属于盗窃商店范畴的一切活动。个人想在这个领域单干是非常危险的。这个团伙甚至不耻于与警方狼狈为奸。人人都知道贝克特先生同警察厅有关系。
向警方告密也成为增强该团伙内部纪律的一种手段。在一八九八年初仍认识帮主的成员已全部或几乎全部被警方抓获并被判处长期徒刑。
一天,贝克特把他的库存卖给一位麦奇思先生,此人刚刚在伦敦商业中心区开办了几家商店——所谓B 商店,打算向它们供应廉价商品。
木材商吉米。贝克特从英国消失后——据说他已去加拿大——在下层社会中可以听到,有位还很年轻的大能人奥哈拉成为这个组织的正式首领。
贝克特先生他推荐给麦奇思先生,麦奇思先生对他评价相当高,不断向他购进大宗畅销货。这意味着淘汰贼市。
这个组织找到了经常的买主,便大大地兴旺起来。
麦奇思先生能够维持他的低价,但他从来不确切知道他会弄到哪些货物。后来情况表明,最好是挑选那种经过B 商店店主的加工能改换其外观的货色。这些商店必须从买主变为订货人。
到了这个发展关头,就出现了筹措资金的问题。朝着盗窃商店和仓库方向进一步扩大这个团伙需要更多的钱,超过了麦奇思先生的实力。他的事业陷人我们所有的生意人都十分惧怕的两难境地。
如果进一步发展供货组织,现有的商店就有可能吞不下所搞来的东西,如果增开商店,供货组织又会太小。在向供货和销售实行计划性转轨的时刻,两个组织都必须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麦奇思先生娶了波莉。皮丘姆小姐。
一着失误
一个美好的夏日黄昏,麦奇思先生乘坐一辆旧的出租马车前往西郊,国民储蓄银行的米勒先生就住在那里。
他穿着一套轻便的灰色西服,坐敞篷车穿过城郊令人心旷神恰,但他并不感到幸福。他的婚事是一次失误。
他的妻子比他以前有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更漂亮。他以自己的方式爱上了她,但他已不是二十岁的人了,没有什么浪漫感。他有时不得不排除他或多或少受骗上当的想法。
这家银行的创办人曾是罗思柴尔德家族开展其最初几个大战斗时的职员。他的名字叫塔克。米勒叙述了老塔克经常讲的一个故事。
当罗思柴尔德家族生意已经做得很大,成为欧洲大陆最重要的银行之一的时候,伦敦分行行长纳撒尼尔。罗思柴尔德试行一种新的想法。银行的业务基本上都是为政府的某些项目融资;这方面不仅涉及供应军用物资,但当然也与此有关。银行同其大主顾的结算往往十分复杂;有一定的活动余地。无数意外事件使一切开支大大增加。账单上有数百笔佣金多半付给不愿披露姓名的人。当年还很年轻的老纳撒尼尔这时产生了一个想法:可以试一试签订合同,然后就按合同办事。他想事先把各种费用计算好,然后就保持规定的数目,不管发生什么意外事件。
他想这样把私生活中叫做诚实的品质引进金融界。
据说他本人乐意承认这一点。相反,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罗思柴尔德家族的其他人——众所周知全都是银行家——开始时都竭力反对。他们使这位家长很为难。但他不顾一切,立即实施这样一桩大胆的生意。
米勒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小花园里的杜鹃花,一面详细地说明这桩业务;这事相当复杂,同利用锌有关。
在这桩投机买卖期间,全家沸反盈天。弟兄们甚至请教一位神经科医生。有一次他们想要用暴力把纳撒尼尔从他的办公室送往一家私营精神病院。他们对医生无须多费口舌。医生一听他的想法就明白了,无须再作进一步的诊断。
贝克特的人在索霍开了一家经营铺路石块的商店并附设一家小木材铺!
医生带着两名男护士走进纳撒尼尔的办公室,说:“您不要再担心了,罗思柴尔德先生。您的兄弟告诉我,近来您有一些十分有趣的想法,但您有点劳累过度,神经虚弱。现在您跟我到威尔士一幢漂亮幽静的房子里去住一阵子,什么也不用操心,只关心您的健康。我们聊聊您的设想,这些设想无疑是非常有益的。您什么也不要说,我完全赞成您的意见,理解您的意思。您是对的,您的家属是不对的;您不想把杂费纳人您的账单,这是很公平的。也许您能告诉我,4 乘13是多少?”
医生不得不撤离,但纳撒尼尔经常陷入困境。人人都欺骗他,也就是说,没有人对他遵守合同,但他自己却必须遵守合同。尽管如此,这桩生意最后还是取得成功,但他的兄弟并非完全不对,就像后来大家认为的那样。全家的命运确实千钧一发。之所以能成功,只因为这个想法是独一无二、完全出人意料的。到处都有附加开支,只有罗思柴尔德家族不收杂费。在某种意义上这甚至有点像不公平的竞争。各国政府当然都去找罗思柴尔德家族,至少一直到别人也采用这一招为止。今天在结账时绝对诚实是不言而喻的,但总得有人首先想到这样做。人类所取得的一切、所取得的每个进步都必须经过艰苦的斗争。
麦奇思费劲地听着。他只能勉强听懂老米勒的叙述的内容;可以说他没有明白其本意。
“这说明,”最后他半信半疑地说,“在生意场上什么都得试一试。您是这个意思吗?要想发展,在年终有相当大的结余,那你就得什么都试一试,甚至是最古怪的事情。”
那些凶杀都是尖刀帮干的。
他一面把大拇指很深地伸到杯子里咂咂地喝茶,一面紧张地思索。他有这样一种印象:米勒怀疑他的主意并想向他提示,真正的诀窍是什么。于是他在米勒说完后努力尽量显示自己的一些主意的优点。
尖刀麦基小调)小店主在顾客挑选时间太长时总是会想起尚未支付的租金。
他开始说之前从自己前胸口袋里小心地掏出两份折叠的剪报,上面刊登他介绍B 商店思想、小店主独立经营等的文章。文章用红笔圈出。米勒已读过。
麦奇思从上衣外边的口袋里取出一支雪茄烟,咬掉烟头,用两个粗大的手指把咬下的烟头扔到石子路上,慢条斯理地把雪茄点燃。
他还有一些没有在报上发表的想法。
他说,他的主要工作现在就是研究顾客。
在店主的眼里,顾客通常都是不太讲究、抠抠搜搜、心怀恶意、疑神疑鬼的人。他非常明显怀有敌意。他不是把店员看作乐意为他做一切的朋友和顾问,而是一个想要引诱和欺骗他的坏人。与此相对,售货员从一开始就给吓住,不抱希望,不作任何努力去真正争取顾客,使他变好,愿意敞开心扉,简而言之,使他成为大买主。他听天由命地把货物放到柜台上,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匾乏和极端困苦有时会迫使顾客购买这一点上。
可是实际上这是对顾客的极大误解和认识错误。其实在他的内心,他比外表上要好。只是他家庭内部或职业生涯中的某些悲惨的经历使他变得疑神疑鬼、城府颇深。他在内心深处默默地希望别人认识自己的真面目:一个大买主!因为他愿意买!他需要的东西数不胜数!如果他什么也不需要,他就会感到不幸!那时他就希望别人说服他需要什么!他知道得太少。
“当售货员,”麦奇思用茶匙敲着硬木桌说,“就是当教师。售货就是:同无知、公众惊人的无知作斗争。知道他们生活不好的人微乎其微!他们睡在吱吱作响的硬床上,坐在不舒服和难看的椅子上。他们的眼睛、他们的屁股不断地受到冒犯,他们感觉迟钝,只有当他们看到别的这些东西了,他们才会知道这一点!必须像孩子那样告诉他们需要什么。他们必须购买他们能用的东西,不是他们必须有的东西。为了能使他们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做他们的朋友。在任何情况下对他们都要友好,唯命是从。当然,一个什么也不买的人使人觉得很卑鄙。一个穷光蛋!人们会不由自主十分轻蔑和厌恶地想。但是作为售货员就不能这样。他必须相信人的善良,只需要将它唤醒,并且他必须总是友好,即使心都碎了,也必须总是友好。”
麦奇思不知不觉地激动起来。这是他的那些小店的一个痛处。人们不够友好。他不停地进行检查,通过他的“采购员”,并处罚所有不友好的店主。但收效甚微。大商店在这一方面要好办一些。为使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必须使他们感到背上的鞭子。小店主在顾客挑选时间太长时总是会想起尚未支付的租金。如果顾客没有买什么东西离开小店,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天要塌下来似的。顾客当然绝不喜欢要他们来为售货员的悲惨境遇负责。要是让他注意到他不买东西就是置某人于死地,他就会生气。必须学会心中揣着死神面带微笑!我会教会他们看起来心情愉快,即使我必须用蝎子来惩罚他们:麦奇思这样想并用一块大手帕擦去额上的汗水。
他并非没有幽默感地继续说下去。
他提到一些可以唤起公众微弱的未开发的欲望的方法。在某种程度上胡乱摆放商品就会产生奇迹。这样顾客可以有所发现。他会找到用的东西。过不多久,他的目光就会变得敏锐多了,在寻找一样东西时也会找到另一样。在一堆布料中他锐利的目光看到一块受欢迎的肥皂等。它同所想要的做围裙的布料不相干,但它是否因此就无用呢?不。他买下肥皂。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是否用得上它!既然到了这份上了那么他就是买主。
起决定性作用的当然是价格。价格过于纷杂,就会使买主感到疲乏。他就会开始算计。但这一点无论如何都要防止。麦奇思想进行改革,把所有价格纳入少数价格范围。没有什么能比一张说明顾客花一定数目的钱就能买什么的大广告更能使顾客产生这样一种陶醉的自信。什么,这个庭园大家具只要这么多钱?这个复杂的剃须刀就这么便宜?
但是定价必须十分慎重。公众怕大数目甚于大金额。对某些愿付一先令十一点五便士的女人来说,二先令就太多了。
米勒用迷茫的眼光好奇地注视着他。麦奇思谈兴正浓,向米勒说明平价商店的想法:只有少数几种商品,只有三四种价格。有一些商品得由顾客配置,这无关紧要。例如可以把由折叠椅、脚凳和伞组成的园林椅拆开来卖,虽然加起来比先前规定的最高价格贵一些,但并没有超出那三种价格范围。
那些设有作坊生产和出售鞋子或内衣或烟草制品的很小的商店应当像以前一样经营下去,仅仅获得贷款。但对那些大一些的商店他要提供充足的货源。基本思想是统一价格,这将会轰动伦敦。他想举办一次大型广告宣传周来开始推行这一举措。
米勒向他的妻子挥手示意。
米勒太太悄悄地站起来走出去。米勒慢悠悠地摇晃白发苍苍的脑袋,注视着他的客人,似乎在寻找字眼。
“老皮丘姆现在对您的婚姻究竟是什么态度?”后来他问。“他同意了吗?”
“他不是铁石心肠,”麦奇思答道。
“啊?”米勒惊异地说。
麦奇思喝了一口茶。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几个孩子在街上大声叫嚷。他们在骂什么。
米勒温和地继续说:“那么一切就很简单了。您明白,我们希望您的岳父也参与其事。这更多是为了避免别人问,为什么自己的岳父不参加?毕竟他应该是对您的思想最理解的人,因为他和您有亲戚关系。您把皮丘姆先生带来,十分钟后就万事大吉了,麦奇思!”
“要是我不愿意求我岳父帮忙呢?”麦奇思突然粗暴无礼地问。
“您别激动,麦奇思,没有丝毫理由。您要理解,我们必须小心谨慎。银行不是我们的,而是小塔克的,顺便提一下,她是个特别讨人喜欢的小姑娘!不错,您有那些商店,不过我们感兴趣的其实更主要是您的想法,麦奇思;那些商店是次要的,它们也相当简陋,是吧?关键是并且始终是您那出色的想法:统一价格,广告宣传周,发挥小店主的独立性。”
麦奇思匆匆忙忙地告别而去。
他还步行了一程。天色已晚。他挥动他的粗手杖,有时用它使劲猛戳屋前小花园的紫杉篱。他心里很不痛快。
前一天下午,波莉曾同他一起在公园里散步。两小时后她“回家”去了。他不敢阻拦她。
他究竟干什么结婚?
翌日他同米勒和霍索恩在银行里进一步商谈。情况毫无变化。他们仅仅确定了下一次碰头的时间。
麦奇思使出浑身解数去说服那两位老人相信他的想法的优越。他非常活灵活现地描述了其对竞争对手的效果。
他们友好而专心地听着,然后说,这一切仍然是空中楼阁。他应当使他的岳父感兴趣,那就万事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