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机器人
艾萨克.艾西莫夫 Isaac Asimov
证据 Page 2

 

“您也这样认为吗?”奎因回头问卡尔文,“兰宁说过,您是这方面的专家。”兰宁几乎是用一种很生硬的口气说道:“您听着,苏珊……”

奎因很圆滑地打断了他的话老兄,为什么不让她谈谈呢?她呆在那里一声没吭已经半个多小时了。”

兰宁烦恼到了极点,他现在的心情已经接近于神经错乱了。”

“那好,苏珊,该您了,我们不会再打断您的话。”

苏珊严肃看了看他,然后把冷冰冰的目光转向奎因先生:“只有两个办法可以确定拜厄利是不是机器人。到现在为止,先生,您所提供的还只是细节上的证据。这些可以作为您提出指控的依据,但却不能作为证据。依我看,凭拜厄利先生的聪明才智,他完全可以驳倒对他的这些指控。想必您也是这样认为,否则,您也不会来找我们。证实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用物理学的办法,二是用心理学的办法。用物理学的办法,就是说你可以拆开它,也可以用调光。

具体用什么一这是您的事。用心理检查的办法,可以对它的行为进行研究。如果这是一种正电子脑机器人,它就应当服从于机器人学的三定律。正电子脑在装配时不能不输入这三条定律。您知道这些定律吗,奎因先生?”

她认真的、逐字逐句、清清楚楚地把用大号黑体字印在《机器人学手册》首页上的三条著名定律背了一遍。

“这些我都听说过,”奎因温不经心他说。

“这就更好办了,”机器人心理学干巴巴地说”如果拜厄利先生的行为违背其中任何一条定律,那他就不是机器人。问题只有在它违背定律的情况下,才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如果它是按照各项定律行事的,那么无论是这种或那种方法,都证明不了任何问题。”奎因彬彬有礼地扬起眉头:“那为什么呢,博士?”

“就因为,机器人学三定律,同时也是世界上大多数道德规范的最基本的指导原则。每个都有自我保护的本能。对机器人来说,这就是它的第三定律。每一个具有社会良心和责任感的‘正派’人,他都要服从于某种权威。他听从自己的医生。自己的主人。自己的政府、自己的精神病医师、自己的同胞的意见;他奉公守法、依习随俗、遵守礼节,甚至当这一切影响到他个人的安逸或安全时,他也烙守不渝。对于机器人来说,这就是它的第二定律。还有,每一个‘高尚的,人,都应像爱自己一样去爱别人,保护自己的同志,为救他人而不惜自己的生命。这对机器人来说,就是它的第一定律。简而言之,如果拜厄利履行这几条定律,那么,他既可能是个机器人,又可能是这样一个高尚的人。”“您的意思是,”奎因说,“您永远也无法证实它是机器人了?”

“我也许能够证实他不是机器人。,’“这不是我所需要的。”

“您将得到的只能是客观存在的这种证据。您是唯一的对您自己的需要负责的人。”

就在这时,兰宁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意外的想法,他好不容易才把它表达出来。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想到这样一个问题:区检查官这个职务,对一个机器人来说是相当奇怪的职务。它对人进行起诉、判除人的死刑,这对人是很大的危害……”

“不,想用这种方式摆脱开这件事是办不到的。“奎因突然变得很敏感,他说,“他作为区检查官这一事实本身,还不说明他就是一个人,您难道不了解他的历史吗,他夸耀自己从来也没有对无罪的人提出过起诉,相反,有几十个人倒因为他感到证据不足才免予审讯的,尽管他也满可以说服法官判他们以死刑。情况恰好就是如此。”

兰宁瘦削的两颊抽搐了一下。

“不,奎因,不对!在机器人学的各项定律中并没有涉及人们犯罪的问题,机器人不能去判定一个该不该处死。这不是由它来决定的事。它不能损害任何一个人,无论这个人是个恶魔,还是个天使。”

“艾尔弗雷德,”从苏珊·卡尔文的话音中听得出她已经非常疲劳,“别再说蠢话了。如果一个机器人遇到一个疯子要放火烧毁一个住着人的房屋,它该制止呢,还是不制止?”

“当然要制止。”

“而如果非杀死他而不能制止呢?”

由于我本身不熟悉这个方面的情况?

兰宁含含糊糊支吾了一声,不讲话了。

“艾尔弗雷德,在这种情况下它会尽一切努力避免杀死他。如果这个疯子终于还是死在它手了,那就需要对机器人采取心理治疗措血否则,它为了更好地遵守第一定律,结果却破坏了第二定律,在这样的矛盾面前,它自己也会发疯的。但人毕竟还是会被杀死的,而m民可能就是由机器人杀死的。”

“这么说,拜厄利是个疯子吗?”兰宁以极其尖刻的语气追问道。

“不,他本人并没有杀死任何人。但他揭露了一些事实,这些事实表明,某一个人对我们称之为社会的大多数人来说,是危险的。机器人为了保护绝大多数人,而最大程度地坚守着第一定律。它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至于将罪犯该判除死刑或是徒刑,那只有法官才能判,而且也是在陪审团断定了这个人是否有罪之后。也就是说,将罪犯关进牢房的是监狱的看守,将罪犯处死的是刽子手。而拜厄利先生只不过是证实了真相,帮助了社会。说实在的,奎因先生,只是在您向我们提出了这事之后,我才对拜厄利先生的职业进行了了解。

我发现他在对法官表示自己结论性的意见时,从不要求判处死刑。

我还了解到,他还曾提出过废除极刑的主张。因此,他对犯罪精神生理学方面的研究机构曾慷慨地给予过资助。显然,他认为对犯罪者应当进行教育,而不是惩罚。我认为这一点是很有意义的。”

“您这样认为吗?奎因微微一笑,“这倒说明他确有一点机器人的味道!”

“也许可能,为什么要否认这一点呢?像他这样的行为,只有机器人,或者非常高尚,非常正派的人才会做得到。然而,您看,这简直就很难把机器人和最完善的人区分开来了。”

奎因坐在安乐椅里把身子向后一仰,一种不耐烦的情绪使他讲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兰宁博士,一个机器人能够制造得从外表看来与真人没有任何区别是完全可能的,对吗?”

兰宁沉思起来。“为了取得经验,‘美国机器人公司’试制过”他犹豫他说,“当然,那是没有正电子大脑装置的。如果运用人的卵细胞和通过激素调节,就完全可以培植出人的肌体,并可以在一种从外表检查无懈可击的疏松硅酮塑料骨胳上长出皮肉。眼睛、头发、皮肤……则与真人完全相同,而不仅是类似。如果在此基础上,再加上正电子脑以及您所要想加上的一切内部装置,您就可以获得一个真人型的机器人了。”

“制造这样一个机器人需要多时间?”奎因简短地问道。

兰宁考虑了一下:。

“如果您手头材料设备齐全——大脑、头骨,卵细胞、适当的激素、光辐射设备等,大体需要两个月。

奎因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那咱们就看看拜厄利先生的内部竟是什么货色。这样一来,就.难免有损‘美国机器人公司’的声誉了。但你们完全有可能加以制止。”

当这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兰宁焦急地转向苏珊·卡尔文说:“您干吗要这样固执……”

她也急了,声色俱厉地反问道:。‘您到底需要什么:是要真相,还是要我辞职?我不愿为您去撒谎。‘美国机器人公司’会维护自己的,希望您自己不要成为胆小鬼“如果他真的把拜厄利拆开,全部滑轮机件都暴露出来,那怎么办?”

“他拆不开拜厄利,”卡尔文用一种蔑视的口气说,“拜厄利的聪明才智至少不比奎因差。”

拜厄利被提名为市长候选人的消息,提前一个星期就飞遍了全城。要说“飞遍”,似乎也不确切,它是悄悄地传遍了全城每个角落的。开始,人们对此只是报之一笑,谁也没认真去想这事。但是,随着奎因那只伸得长长的手暗中不慌不忙地一拔弄,这种搏笑就变得不那么轻松了。随之便出现了惶惑不解,人们由嬉笑逐渐表现为惊奇。选举前夕的一次集会上,笼罩着一片令人不知所措的气氛。没有竞选的对手已是定局,一个礼拜以前就已经看得出,被提名的很可能只有拜厄利一个人了。就是现在也没有人能取代他,只好提他。

但是对于提名他当候选人,人们的想法是很混乱的。

假若一般选民不为这种种疑惑所苦那倒也好,可是偏偏又有人提出了控告,这就更使人们感到困惑。如果指控属实,那就是个严重问题;如果指控与实际情况不符,那起诉者可就愚蠢到令人吃惊的地步了。在毫无声色地表决了拜厄利为候选人的那次会议后的第二天,一家报纸发表了一篇与苏珊·卡尔文博士长篇谈话的摘要,题为《世著名机器人学专家谈机器人心理学和正电子学》。

在这以后,又突然发生了一件事。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鬼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正是那些老教旨主义分子们所期待的。所谓老“教旨主义者“,他们并不是一个政党,也不是正式宗教。实际上,是人们对当时那些不能适应于“原子时代”(当时原子还是刚刚出现的一种新事物)

生活的人的称谓。他们追求过轻松简单的生活,虽然他们所处的现实生活对他们来说并非那么简单,但是他们就这样生活着。

老教旨主义者们无须乎再寻找他们仇视机器人及其制造者们的新的借口,仅凭奎因的控告和卡尔文分析这两点,他们这足可以把自己的仇恨大声疾呼地发泄出来了。

美国机器人公司的各个庞大的工厂,就像一个个被工蜂守卫着的蜂窝,现在已经做好了一切应战的准备。

史蒂芬·拜厄利在城里的寓所已处在警察的严密监视之下。

这一场政治运动把一切其它方面的事都推到一边去了。它所以还像是一场竞选运动,也只是因为它恰好填补了从提出候选人到正式选举这段时间的空白。

这个虚张声势的小个人的到来并未使史蒂芬·拜厄利感到精神紧张,甚至在看到这个人身后出现了一批身穿制服的人时,他仍然泰然自若。大街上,在警察布好的森严的警戒线以外,新闻记者和摄影师正按照自己行业的传统等待在那里。一家颇善钻营的广播电视公司,已把摄影机的镜头对准了检查官俭朴寓所的黑色大门,播音员正利用这个时间在装腔作势地发表着不厌其烦的评论。

这位讨厌的小个子走到前边,递出一张印制华丽的文件,说:。‘拜厄利先生,我奉命来这个住所进行搜查,这是法院命令,……

嗯……凡非法存在的任何类型的机器人或机械人……”

拜厄利欠起身接过公文。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目光扫了一眠微微一笑,接着又还给小个子,说:“一切都符合手续,请开始执行你们的任务吧。”他对满脸不高兴,从旁边一间房间出来的女佣人说,“霍培女士,您跟他们一块去可能的话,帮帮他们的忙。”

这位名叫哈罗逊的小个了开始踌躇起来,他脸上一阵发着红,极力躲避开拜厄利的目光,转身对两名警察嘟哝说:“走!”

过了十分钟他就回来了。

。‘完了吗?”拜厄利问了一声。他的口气表示出他对回答不回答他这个问话并不特别感兴趣。

哈罗逊清了清喉咙,先是比较平和地,停了一下之后,接着又气呼呼地继续说:“您听着,拜厄利先生,我们是得到了对这个住所进行彻底搜查的特别指示的。”

“难道你们还没有搜查彻底吗?”

他们明确地告诉过我们应该搜查什么。”

“是吗?”

“简单他说,拜厄利先生,我们脆告诉您,我们奉命要对您本人进行搜查。”

“搜查我?”检查官说着张嘴一笑,“那么您打算怎么搜呢?”

“我们带来了荧光摄影机……”

“那么就是说,你们想对我进行调光照像了,你们奉命这样做的吗?”

“命令已经给您看过了。”

“可以再看一下吗?”

哈罗逊的脸上现出一种超乎一般殷勤的神情,把公文再递给他。

拜厄利冷漠地说:“你们应该检查些什么,听我给你们念一念:‘伊文斯特朗,柳林大街三五五号,史蒂芬·拜厄利所属的房产,以及车库、储藏室和其它一切与本房产有关的建筑、设施和所属的全部地段,……,嗯……等等。都对。但是,亲爱的,这里只字没有提到要对我的五脏六腑进行检查。我并不是房产的一部分。如果你们怀疑我口袋里藏有机器人那你们可以搜查我的衣服。”

在哈罗逊的心目中,他应当向谁尽职十分明确的。他现在刚有一点可以得到了一个更好的,也就是说挣钱更多的差事的可能,他就更不肯后退一步了。他以带有几分威胁的口吻说:“告诉您,我奉命对您住处的全部家具、陈设和一切可能找到的任何物件统统进行搜查。您也身在这个房子里,难道可以例外吗?”

“多么高明啊!我是在这所房子里。但我不是这里的一件家具。

我是一个成年的、享有全权的公民。我有精神病科医生的证明证实这一点。我享有一定的受法律保护的权力。如果您对我进行人身搜查。这将被认为是一种蓄意侵犯我人权的行为。您这一纸公文是不足为凭的。”

“当然罗,但如果您是个机器人,那也就谈不上什么人身不可侵犯。”“说的完全对。但您这个公文还是不够的,这上边明明承认我是一个人?“在哪儿?”哈罗逊一把夺过公文。“就在写着·该住所属于……”等字样的地方。机器人是不会拥有财产的。哈罗逊先生,您可以回禀您的主人,如果他企图再弄到类似这样一份公文,其中不明确承认我是一个人,那么,我作为一个公民,我将立即对他提出民事诉讼,要求他必须就其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对我是机器一说拿出他所有的证据来。如果他拿不出这种证掀那他必须要对妄图非法剥夺我法律规定的各项权力的行为,付出一笔巨额赔款。您就这样对他说。”

哈罗逊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算您是个能言善辩的律师……”

他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出去,朝着电视摄像镜头一笑,逗留了一会儿,向采访记者们挥挥手喊道:“伙计们,明天会有你们感兴趣的东西,我这不是开玩笑。”

哈罗逊坐到车里。脑袋往靠背上一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机器仔细看着。他还从来没有拍摄过调光的逆光照片。他但愿这次能正确的拍下这张片子。

奎因和拜厄利两人至今还没有单独地直接会过面。但电视电话和面对面的会晤几乎没有区别。尽管他们每个人所看到的对方的面孔是光电显像管显示出来的一幅黑白画似的影像,但从实际意义上讲,也完全等于面对面的直接会晤。

这次对话是奎因倡仪的。也是他首先讲话,开门见山,没有特别的客套。

“拜厄利,我打算向公众宣布这样一件事实:即您身上穿着调光身线防护服,我想,您对此会很感兴趣吗?”

“真的吗?即然如此,您大概已经把它公诸于众了。,我想,咱们那些千方百计想猎取点新闻的采访记者们,恐怕早已在窃听我从办公室和外界的一切电话联系了,所以最近几个星期以来,我一直呆在家里。”

拜厄利说话的口气亲切友好,令人感到仿佛是在聊天。

奎因轻轻地抿着嘴唇。

“现在的谈话是受到妥善保护而不会被窃听的。我安排这次谈话还是冒了几分个人风险的。”

“我也这样想,没有人知道您是这场竞选的幕后人。至少不会有人正式了解这一点。至于非正式,那当然无人不晓。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那么,我身上是否带有防护罩呢?我想,在您的代理人拍的那张照片第二天显影过度时,您就已经发现了。”

“拜厄利,您已经感觉到大家马上就会看清楚,您是害怕调光射线的。”

“同时我还感觉到,您,或者是您的人,在非法地蓄谋侵犯我的人权。”

“他们才不在乎这个呢!”

“可能。看来,这时你我二人的竞选运动来说是很有象征意义腻对吗?您根本就无视一个人的公民权利,而我却没有忘记这些。

我不允许对我进行调光透视,因为我要坚持维护自己正当权利的原则。我一旦被选上,我也将同样去维护他人的权利。”

“勿庸置疑,您这番话可以成为一篇很有意思的竞选演说,但是任何人都不会相信您,调子唱得太高了,起来令人感到虚假。还有一件事,”他的语调突然严厉起来,“昨天搜查时,并非所有住在这里的人都在家。”

“怎么讲?…“据报告,”奎因站到摄像镜头的范围内,地翻动着自己面前的一叠纸,“还差一个人,一个残疾人。”

“一点也不错。”拜厄利毫无表情他说,“是有个残疾人,他是我的老师,和我住在一起,现在住在城外,并且在那里已经住了两个月了。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都说他‘应当好好休息’。莫非这还需要获得您的批准吗?”

“您的老师?是个什么学者呢?”

·,在他成为残疾人之前,曾经是个律师。他有从事生物物理学研究的正式许可证。他有自己的实验室,对他学术研究的详细论述材料,已呈报有关机构,我可以告诉您去找谁。他的工作很平常,而且对一个可怜的残疾人,是一聊以消磨时间的乐趣。我正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他一些帮助。”

”明白了。那么您这位……老师……懂得制造机器人的事吗?”

“由于我本身不熟悉这个方面的情况,所以也很难判断他这方面的知识如何。”

‘这您可以问问你们美国机器人公司的朋友们,只有他们才清楚。”

·‘拜厄利,我不想多罗嗦。您的残疾老师才是真正的史蒂芬·拜厄利。您就是他制造的一个机器人。我们可以证明这一点。是他遭了车祸,而不是您,这是有案可查的。”

“真的吗?那么您去查吧!祝您一切如意。”

‘我们可以搜查一下您的那位所谓老师的”乡间别墅’。咱们看看从中会找出什么!”

“这怎么说呢,奎因?”拜厄利爽朗地一笑,“很对不起呀,我的那位所谓的老师在患病。这座别墅实际上是他借以休息的一座疗养所。处在他这种情况下,更应充分享有人身不容侵犯的权利。如果你们拿不出正当的理由,想进入他的庭院那是不可能的。但,你们要去,我并不阻拦你们。”

出现了片刻的沉默。奎因向前探了探身,他的脸充满了整个屏幕,连额上细微的皱纹都清晰可见。

“‘拜厄利,您何必这样固执?您是不会当选的!”

“真的吗?”

“,难道您没有意识到,由于您没有作出任何举动去驳回关于您是机器人的指控,这只能使老百姓相信您是一个机器人。您可以轻易地做到任何事,就是不能使人相信您不是个机器人。尽管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只要您违反机器人学各项定律的其中一项就够了。”

“到目前为止,我所明白的一切就是:我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平平常常的都市律师变成了一个世界知名的人物——您是很会做广告的。”“可您确实是个机器人啊!”

“只是别人这样讲,并没有证据。”

“但就这些证据也足可以使大家不去选您。”

”那您就可以放心了——您胜利了。”

“再见。”奎因先生说,他讲话的声音中第一次这么恶意毕露。他的影像从电视电话的屏幕上消失了。

“再见吧,”拜厄利对着空白的荧光屏心平气和地说。

在选举前的一个星期,拜厄利把他的老师接回城里。空中轿车在城市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很快地降落下来。

“你在这里等到选举结束,”拜厄利告诉他,“如果事情进展情况不好,从长远着眼,你还是不卷进去为好。”

从约翰那歪扭变形的嘴里勉强发出的一点嘶哑的声音中,可以听得出他内心的不安。

“难道真有采取暴力的危险吗?”

“教旨主义者们在这样叫嚣,所有从道理上讲,这种危险不能说不存在。但实际上我看未必会发生。他们没有什么实际力量。他们只不过是常搞点小动作。到时候可能会引起一些混乱;罢了。让你呆在这里,你不会介意吧?好,那就这样吧!不然我老为你担心,会弄得我六神无主的。”

“好吧,我就留在这里,以你看这样做会顺利吗?”

“这一点我是坚信不疑的。没有人找过你的麻烦吗?”

“没有,真的没有。”

“你的角色扮演得很出色吧?”

“够好的了。一切都会顺利的。”

“那你就多加保重吧,约翰,记着明天看电视。”

拜厄利握了握放在他手上的那只奇形怪状的手。

林顿皱着眉头,表现出二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受拜厄利委托来全权组织这次根本不叫竞选的竞选活动,而竞选人既拒绝公开自己的战略,也拒绝采纳自己全权代表的战略,所以他感到左右为难。

“您不能这样。”他老是这么一句话,最近,更变成了他的口头掸了。“我告诉您,史蒂芬,您不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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