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淳一
红--9、冷厦 Page 2

 

“你喝杯茶再走吧。”

船津边脱鞋边问冬子。

“我这就告辞了。”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实际上醉成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做得了什么。”

“我知道。”

“我现在咖啡还泡得了。”

船津说着走进厨房欲烧开水。他醉醺醺的,开煤气都让人觉得有点玄。

无奈,冬子只好进了屋。

“这里是最后一晚了,明天就要拜拜了。”

“这间房子怎么办?”

“下星期我妹妹来住。”

“你有妹妹?”

“她可没有你这么漂亮……”

正说着,船津忽然停口不说了。

半晌无语。冬子转头一看,见他正蹲坐在厨房前面。

“你不要紧吧?”

船津两手撑地,像是马上就会支持不住。

“是不是很难受。”

“有点……”

冬子环顾四周,找来报纸放在船津嘴巴下面接住。

“吐出来就好了。”

“不碍事的。”

正说着,船津忽然大口喘起来,紧接着一头扑到报纸上。

“等一下……”

冬子掏出自己的手绢捂上,然后又从厨房里拿来洗脸盆接住。

冬子这样紧忙乎的时候,船津几次欲呕,他向前弯着腰。

“很不舒服是吧?”

“不……”

船津刚想摇头否认,泪水已流出了眼眶。

冬子从后面给船津理背。

可能是胃里没什么东西,他吐出来了一些黄色黏液。因为喝得太多了,酒精味很刺鼻。

这样反覆几次以后,吐劲总算过去了。船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冬子倒了杯水递给他,他漱了漱口坐到沙发上。

“感觉好些了吧?”

灯光下,船津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

“还是早点休息吧。”

“不……”

船津不愿意,冬子硬把他拽到床上。

“脱了衣服,躺这儿。”

可能是实在太难受了。船津听话地床上躺下,他就这样仰面朝天急促地喘气。

冬子把船津脱下来的西装和领带挂上衣架,把袜子叠好。

“对不起。”

船津闭着眼咕哝道。

冬子拿起毛巾被给船津直盖到肩头。

客厅里的灯连床这边都照到了。

“把灯关掉吧?”

冬子问道,船津轻轻摇摇头。

“今晚你在这里住下吧。”

“你睡这里,我……”

船津欲起身相让。

“别动,歇着吧。”

“可是……”

“没事的,我在这里。”

被冬子一制止,船津重又躺倒下去。看样子他相当难受,现在呼吸还很急促。

“给你冷敷一下吧。”

冬子离开床,湿了条毛巾,搭在船津的额头上。然后她又去厨房将报纸包着的呕吐物倒入则所冲掉。

之后,又将刚用过的脏玻璃杯洗了洗,放到架上。

本想找个水瓶,可是没有这样东西。没办法,冬子只好将冰和水倒在水壶里,又放上个杯子,一起搁在床旁边的书架上。

船津已经睡着了。听他睡觉的气息可知他相当辛苦,不过节奏挺平稳。

船津额头上的毛巾有点滑下来了,冬子给他正了正,忽听他口中开始喃喃有声。

听不清他说些什么。不一会,他又恢复了正常呼吸。

为什么他要喝这么多呢?……

船津说他不喝醉就没有勇气见冬子。事实上他根本不必要有这种心理负担,这可能是因为年轻人自尊心太强所致。

除了船津的鼻息以外,四下里再无别的动静。这里是高住宅区里的公寓,所以周围很安静。

看看后表,已过了两点半。船津肯定就这样睡下去了。

他说明天下午四点出发,即使醒得迟一点也没事。

明天再打个电话就行了……

冬子自言自语着站起身来。

瞬间,船津像是察觉了似的,嘴巴动了动,但他马上又睡着了。

“再见了。”

冬子在船律的耳朵边轻声说道。

“多保重……”

今生今世是忘不了船津了。

两个虽没有发生肉体关系,但从某种意义上讲却是最亲热的。是他给做完手术处于痛苦中的冬子以关怀和理解。他年纪轻,冬子跟他交往有压力,但反过来说他有轻松的一面。

现在暂时分别,几年之后肯定会再见的。

到那时,两人会是怎样的心情,现在难以测知。到那时再去考虑也为时不晚,男人和女人单单是结合的话,什么时候都不是问题。

“再见!”

冬子最后招呼一声,关掉客厅里的灯,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密布的乌云下面,有微风在刮。已过了凌晨三时,住宅区的通道上不见一个人影。

只有一排路灯亮着。光影中,从石墙上挺出的树叶随风轻摇。

虽说气温不高,但湿度挺大,走得快了还汗津津的。

船津就这样睡了。冬子给他关了门,却没上锁。这样也许有些大意,但男人家应该没什么事。

不过,他睡得这么死,如果小偷进来了,他恐怕也不会发觉。

冬子忽然觉得这个大个子,有些像孩子一样的船律挺怪。

穿过这条小路,前方大街上有车子通过。走到那里应该可以搭得到的士。

现在回去,到家也就三点半了。回去后得赶紧冲个凉睡觉。

冬子正边走边想,后面有车开过来。

可能是什么晚归的人吧。

冬子边走边往后看了看。

刹那间,强烈的车头灯光照向冬子。从车顶上没有亮来看,这不是的士,应该是部私家车。

冬子闪到边上想让过它。但是车子却贴着冬子开过来,然后横停下来。

冬子诧异地停下脚步,驾驶席上有人探出头来。

“上我的车吧,我送你一程。”

因为是在街灯的影子里面,所以看不大清楚。男人穿白衬衣,看样子还相当年轻。驾驶席旁边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个戴太阳镜的男人。

“顺道送送你嘛。”

“不用。”

冬子摇头拒绝。

“我们又不是坏人。刚来这里玩,现在回新宿去。”

男人的声音温柔得让人起疑。

冬子不答话继续走路。

深更半夜,上来打招呼的绝非善类。再往前走百十米,就到大街上了。

冬子快步如飞似地往前走着,车子又追上来停下。

“小姐,您掉了东西。”

“嗯……”

冬子一愣,停下脚步回头一看,突然车门开了,男人跳了下来。

“喂!”

“我叫你哪!”

话音未落,冬子已被他们两人夹在了中间。

正面,戴太阳镜的男人狞笑逼近冬子,后面则站着那个穿白衬衣的男人。

“你们要干什么?”

虽有心想逃,便腿脚却似僵了一般,不听使唤。

“陪我们玩玩。”

“救命啊……”

刚叫一声,冬子已被两个男人前后制住。

两个人对这种事似乎是驾轻就熟。他们飞快地堵住了冬子的嘴巴,用刀子顶住她:

“再嚷嚷就要你的命!”

男人沉声说着,一把扯烂了冬子的衬衣。

“你放明白点,别声张!”

被寒光闪闪的尖刀一逼,冬子顷刻丧失了反抗的气力。她捂住被破的胸口,被推入汽车。

旁边坐着的亮着尖刀的男人,戴着墨镜,看样子也就二十四、五岁。另一个驾车的男人,穿白色衬衣,留着长发。

“好了,走吧。”

车子启动了。

不知在朝哪跑,冬子刚想朝窗外看,便招来了男人的喝斥。

“不准往外看。”

两个男人好像害怕冬子知道行车线。这样跑了二、三十分钟,车子停了下来。

“闭上眼!”

冬子依言闭上眼睛,男人迅速从冬子后面将她的眼罩住。

这样下了车,冬子被拽着胳膊上了电梯。电梯停了,走过走廊,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进去!”

冬子被拽住胳膊,脸上的罩子被摘了下来。

这里不知是哪里的公寓的一间房,进了门是十几平米的客厅,然后是铺着榻榻米的房间。房间里除了中间有一床被子之外,就似乎再没什么了。看样子,这是一个单身男人住的房间。

“下面要干什么,你应该明白了。”

戴太阳镜的男人笑着摸了摸冬子的下巴。

“如果你要反抗,就一刀捅了你!”

刀刃贴在面颊上,冬子闭上了眼睛。

“喂,快脱衣服。”

“快点!”

冬子刚犹豫了一下,戴太阳镜的男人照她脸上就是一拳。

“没听见我说话?!”

想逃是不可能的了。如果依言脱掉衣服,把身体给他们,也许他们会放还自己,若乱反抗一气,脸上弄伤了就麻烦了。

“叫你快点脱!”

无奈,冬子只好走到房间一角,将衬衣从肩口脱下来。

房间里只开着一个不怎么亮的日光灯,冬子被剥掉内衣,并被强迫仰面躺下。因恐怖和羞耻,冬子转了转身子,却又被强制仰天躺着。

到最后结束,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虽是在遭强暴,但冬子却异常平静。刚开始的恐惧和不安过去以后,唯命是从这样一种想法使冬子安静了下来。

先强暴冬子的是戴太阳镜的男人。他好像是个老手,上来先抚弄了一阵冬子的乳房,“才这么点”,他说着竟一气插了进来。

这家伙动作很粗野,他只顾发泄自己的欲望,最后紧抱住冬子的肩膀射了。

后面上来的是那个穿白衬衣的小子。他微微有些发抖,上来刚和冬子接触了一下便射掉了。

两个人完事后,冬子趴在棉被上,戴太阳镇的男人过来拍拍她的肩:“好了,因为你还算配合,所以放你回去。”

冬子终于抬起头,男人们将冬子脱下来的衣服和内衣扔给她。

“你瘦是瘦了点,不过倒挺有味道。”

冬子没言语,回到房间一角擦擦身上。

整个腰酸乏无力,有一处热辣辣的火烧火燎一样。

冬子有些站立不稳,穿衣服时,被扯破的上衣无论怎么扯拉,前面都合不扰。

“动作快点,要送你回去。”

男人们好像有点担心时间,许是他们害怕天亮后再出公寓,会惹人注意。

穿戴妥当后,戴太阳镜的男人又绕到她背后,给她罩上眼。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敢向警方报案,我们决不轻饶。”

“送她走!”

戴太阳镜的男人命令道。

冬子戴着眼罩走进电梯,然后被拉着坐进下面停着的车上。

发动着发动机,车子启动,男人似乎放下了心。

“可以掉了。”

男人说着给她除下眼罩,车上只坐着穿白衬衣的男人。现在仔细一看。男人年约二十前后。他正开着车,从侧面看,五官倒挺端正,还带着年轻人的稚气。

“你没事吧?”

男人看着前方问道。强奸了人家却还去向人家有没有事,真是好笑。见冬子不吱声,男人又指指冬子的提包说,“里面给你留了些零钱。”

天已经亮了,道路两边慢慢升腾起乳白色的雾霭。

那个戴太阳镜的不知怎么没来。可能他是大哥,这个穿白衬衣的小子是个小帮凶。冬子想起来,刚才这小子一上来就射掉了。

“下一次就我们两个玩,你有没有兴趣?”男人边开车边问。冬子不搭话,眼睛盯着东方开始发红的天边。

不知这是在哪里,道路很宽阔。人行天桥从雾霭当中浮出,桥下面有块标示牌,上面写着:右行·目黑,中行·高圆寺,左行·自由之丘。

这样看来,现在可能是在环城七号线的外围线上跑。

在穿过人行天桥时,男人又开了口。

“可不可以把电话号码告诉我?”

见冬子不作声,男人有些恼怒地说。

“若不老实告诉我,就不放你回去。”

停了停,冬子将店里的电话号码稍作改动告诉了他。

“叫什么名字?”

“中山。”

“是真的吗?”

男人把车停下来,用圆珠笔在火柴盒背面记下。

“我可不是流氓地痞,我是一个正经八百的学生。”

刚开始的恐惧和不安过去以后。

冬子现在总算可以冷静地看看他是个什么人物了。

虽说干了坏事,但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看上去应该也是好人家的孩子。

“就我们俩的时候,我不会那么粗鲁,今晚七点在哈奇公忠犬像前见面如何?”

男人说完又紧叮一句:“你不会告诉警察吧?跟他们讲,除了让他们知道你被强奸之外,不会有其他任何好处。”

虽然他试图说得吓人一点,但他却不像戴太阳镜的那个人,没有声色俱厉的效果。

“不行,哈奇公忠像前不保险。你还是到下北泽大街刚才那个地方,七点钟在那里等我。”

哪有哪个笨蛋女人会蠢到再若无其事地到自己遇袭的地方去。但这小子却是认真的。

“说定了?”

男人看看冬子。

“这次只有我一个人。”

“我其实并不想那样做。”

现在还说这种话,被强奸者的屈辱却是洗刷不掉的。

“就这样说定了。”

冬子似有若无地点点头,并不是答应他,她只是怕激恼了这个刚刚安静下来的男人。

“我把你一直送到家吧。”

“不,我在这里下车。”

“我不会做什么的。”

“我就在这里下。”

男人看看周围,又跑了两、三百米停下来,指了指左边的小径。

“在这里下车,一直沿左边那条路走,过两、三分钟再倒回来搭车。”

男人可能是不愿让冬子看到车牌号码,冬子点点头下了车。

“快走!”

冬子依言上了小路。周围的人家在雾霭当中正在沉睡。

“今晚七点钟,别忘了!”

背后,男人扔下这句话,开着车一溜烟似地跑了。

冬子停下脚,等汽车声音消失,她又转头回到大道上。

在乳白色的雾霭当中,太阳正冉冉升起。男人跑走的方向看不见车的踪影,迎面连续开过两台大型货车。

天将要大亮了,冬子站在国道旁边,等的士过来。

她左手提包,右手按住胸口衬衣被撕开的地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早上天凉,她才用手把前襟拉住的。

终于,有一台空着的的土开过来,冬子扬手拦住。

“参宫桥。”

大清早的一个女人家在等车,司机可能觉得有些奇怪,便搭讪道:“有急事吗?”

“嗯。”

冬子含糊应道。她不想说话,也不想考虑事情,就想尽快回房歇息。

车子在清晨宽阔的大道上疾驰,路上车辆很少,只偶尔会与大卡车错一下车。

约十分钟后,车子到了公寓前面。

临别时,那个男的讲留的零钱,打开包一看,里面有四个五百元票和百元硬币。

出来时带了三张万元票,这钱肯定是被他们侵吞了。

的士费七百三十元,留的钱刚够。冬子付了车费,在公寓前下了车。

这时雾霭散尽,两旁的路灯已失去了光泽。公寓的石墙边,靠着一辆送牛奶的自行车,一个早晨跑马拉松的人顺着小路跑过去。

公寓的人们好像大都还在梦乡之中。

昨晚十一点钟过后,冬子从这里,如今却有恍如隔世之感。一种犹如出门远行,现在终于归来的感觉。

冬子穿过前面的大厅,上了电梯。途中她突然些担心黑影当中会不会突然冒出个男人来,但她马上便产生了一种来就来吧这样的释然感觉。

房间里面一切照旧。和出去时一样,桌子上放着喝了一半的白兰地,沙发上叠放着脱下来的家居便服

冬子看看这些东西,叹了口气,一头扑倒在沙发上。

与其说是悔恨、悲哀,倒不如说是身心交瘁。她趴在那里,有一种懒得动一动的感觉,似乎再这样趴下去可能就会睡觉似的。

冬子这样趴了一会,起身脱衣服。她将衬衣、裙子、内衣胡乱脱下,进了浴室。

冲过水后,她给全身打上香皂,使劲揉搓。她觉得这样也不够,就在浴缸里放满了水。浸泡在里面。

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冬子才从浴室出来。这时,门外传来报纸插入信报箱的声音,冬子没有去取报纸,她换上新睡衣,上了床。

窗帘紧闭着,只在边缘部份有少许光线透进来。现在该是人们起床准备上班的时候了吧。

就这样昏昏的睡下去,最好永远不要醒来。几天后也许会有人发现吧。

冬子想像着化作尸体的自己的样子,合上了眼皮。

这一觉既短且浅。醒来一看,枕边表面的指针刚指向八点。上床是在早晨六点以后,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

在浅浅的睡眠中,冬子不断在着追赶的梦。一会儿是这样那样的人,一会是野兽,一会又像是风一类的东西。冬子逃啊逃啊,可双脚陷在沼泽地里,怎么也逃不掉。最后被如芦苇样的茂密的东西所掩埋……

可能是一直不停地做梦的缘故,冬子睁开眼后感觉头沉,疲劳依然如故。

窗帘缝隙中泄露过来的阳光已很明亮。突然窗下有车开走,并传来了年轻的母亲呼叫孩子的声音。

冬子望着明亮起来的天花板,忽然想起是船津启程去美国的日子。

昨晚走了以后,船津不知道怎么样。当时他想吐,躺到床上后,也许就那么睡了吧。

不知道已经起床了,还是仍在睡觉?冬子看着他入睡之后才出了房间,当时已近凌晨三点。

离开船津的公寓,刚走出不远,后面就来了那辆坐着那两个男人的车。

不知他们是潜伏在那里的,还是一直在那附近转悠,听他们自己讲,是偶经那里遇到冬子的。

可不可以说这些都纯属偶然呢?

如果再早几分钟或迟几分钟,就不会碰上那种事。不,若送完船津马上回来,也不会有问题。

实际上冬子本就打算那么做。到了公寓前面,冬子就打算回来的,可船津却邀她进了房间。

要在平时,她不会去。但今夜是和船津最后相聚,这使得冬子有些麻痹。

即使进了房间,若船津不醉,也许便可再早点回来。况且,若不是了吐完就睡的话,他一定会送她到的士上的。

仔细想想,昨晚也是,与船津聚会,第一是喝得太晚,第二是他酒醉而睡。这些偶然因素碰在一起,终于导致了事件的发生。

就好似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引着,冬子一步步地跌落进了男人的陷坑。

这两个家伙也太野蛮了。尤其是那个戴太阳镜的更是像对待动物一样地戏要冬子。也不管冬子什么感觉,突然就插了进来,紧接着便是剧烈动作,射完了事。

好像他只对扒光女人衣服进行强暴有快感。

倏然,冬子觉得男人们变作了船津的化身。

船津想得到冬子却未能如愿。昨天他醉了,没办法去向冬子求欢。但船津内心却一直是想得到冬子的。

这一点听他说话也能明白知道。

冬子一直巧加回绝。她并不是有意义地操纵他,但结果却使这个年轻人对她更加着迷,围着她团团而转。

昨天晚上遭到男人们的强暴,也许是冬子为此付出的代价。

冬子脑子中浮现出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模样。

戴太阳镜的那小子眼睛长什么样没看到,他右脸颊上有颗浅黑色的痣。

那男人开始时嘻皮笑脸的,后来神情突然紧张起来。他呼吸急促,紧着动作一阵之后,猛然像屏住气似地伏倒在冬子身上。

然后,穿白衬衣的男人上来了,他没几下就完事了。

两个男人轮奸了冬子。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己居然并没有惊慌失措。完事之后,“也就这么回事”,心中居然有这样一种过了关似的放松感觉。

不过,也都是过去了才可以这样平静地去想,当时也还是害怕得直发抖。

在当时的情况下,冬子没有反抗意识只是任由他们摆怖。

在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动作下,冬了所能做的只是团上眼忍受而已。

在像潮水拍岸一样的冲动中,冬子被占有,最后男人低声呻唤着,用力把冬子抱住,直抱得冬子的细腰像快要断了似了。

开始时的羞耻和悲惨顷刻便化作了无奈,听任事情发展这样一种随波逐流的想法占了上风。

由着他们尽情地发泄,折腾好了。

在男人们肆意蹂躏冬子的时候,有一刻,她竟产生了是船津在强奸自己的幻觉。

“不用。”冬子脑子中浮现出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模样。

这两个男人,不论是样貌还是身形都与船津不同,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呢……

冬子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

男人们在体味仍顽固于残留于她的胸脯及肢体上。而且,脸动一动,被打的右颊便忍不住要痛,好像手掌印还留在那里。在一种抹不去的、被污损的感觉中,冬子的身体在反复律动着。

冬子再次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两个男人再次出现了,这次好像船津也参与了强奸。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冬子却觉得身体当中尚残留着船津的余韵。

也许是两个男人强奸她时,她把他们想像成了船津。通过这种想像,试图尽量减轻所遭受的痛苦。

冬子又一次在床上摇了摇头。脑袋里面像笼罩着一层雾似的混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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