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淳一
红--6、春芽 Page 2

 

“你讨厌他?”

“那倒不是。这个人很热情,也很温柔。但近段时间,他一个劲地想要我的身子。”

“他多大年纪?”

“三十多岁。怎么男人都这么无聊,只想着要性交。”

长着瓜子形脸的相川特蕾沙戴这种宽大的帽子极其合适?

“发展到一定程度,关系亲密了,有这种要求也是自然的事。”

“可我想,两个人既然相爱,那种事又有什么所谓。”

“你真的这样想?”

“不是吗?干那种事有什么好。老板娘您觉得呢?”

冬子被问得一愣,她望着真纪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对冬子来说,这确是一个难以答对的问题。性事一向都是个人私底下的感觉,不是可以随便拿来比较的东西。

“我也不是特别了解。不过,被自己心仪的男性温柔地拥在怀里,不正是所有的女性所渴望的事吗”

“当然,我也喜欢被拥抱的感觉。但我只希望被一动不动地搂着。手不要不老实乱动,否则我就讨厌了。”

“那你碰到这种情况时,都怎么处理呢?”

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友美,这时插嘴进来。

“马上转移话题,或是起身去冲泡咖啡。”

“你这样做,男人会不高兴吧?”

“是的,他们说我没有情调,煞风景等等。”

冬子不由得苦笑了。

“我也毫不示弱,回敬他们:我是不喜欢做这种事,若想做的话,有很多女人可以用钱买。”

“话不能这样说。人嘛,真的相爱了,产生想与对方合为一体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嘛。”

“你意思是说,还是我有问题了?”

真纪有些玩世不恭地叼上一支烟。

“你真的觉得那种事毫无乐趣。”

“是的。所以。干那种事的时候,我总是大睁只眼,静待结束。”

“男人求欢时你这样?”

“我真是想不通,男人为什么会对这种事如此醉心。”

冬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真纪脸蛋俊俏,身材不错,胸部也够丰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你一开始就这样?”

“我第一次的时候,因为喝醉了,所以全无知觉。”

“你喝酒了?”

“在六本木喝完酒,大家一起去了在御苑前的朋友的公寓在那里……”

“那其他人也都在场?”

“等我醒来时,周围已空无一人……”

真纪轻轻点点头,眼望着地下说:

夫人和教授之间关系相当紧张!

“我其实是被人强奸的。”

“你说什么?!”

“我不愿意,但他强行……”

“可是,你们是朋友呀。”

“我最讨厌他。”

假如她丈夫对她温柔一点的话。

真纪像是努力在克制回忆带来的不愉快,她紧咬住嘴唇。

“所以,对男人我已经……”

“可你当时醉了。”

冬子找不到更多的话来安慰她。

“这种事你要尽早彻底忘却。”

真纪连连点头。

外表看上去活泼开朗的真纪,不曾想竟有这种作为女人最为惨痛的经历。

冬子突然产生了想要拥抱真纪的冲动。

“肯定会有你钟情的好人出现的。”

“我觉得可能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已不相信男人。”

“别这样想。”

“你想男人个个都很粗暴,只顾自己,不为别人着想……”没等真纪说完,友善打断了她:“你错了,也有男人很温柔的。”

“很温柔,无非是想要得到你的身体。而是在刚开始阶段,一旦发生了关系,他就会变得虚伪。”

“这种可能也是有的,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

“绝对是的。与男人一睡就万事皆休了。所以,我虽然交了很多男朋友,却没有一个是深交的。”

迄今为止,冬子一直以为真纪是个开放随意的女孩,没想到她的内心世界竟是如此。

“说实话,我恨男人。”

“你喜欢男性,但不愿在性的意义上与其交往,是不是这个意思。”

“是的。一起散步、喝酒、说话,不提出其他非份要求的男人我就喜欢。”

“有这样的人吗?”

友美歪歪脑袋。

“有倒是有,都是老人和小孩。”

“我不喜欢年轻人,年龄比我大多少都没关系。”

“若不是年轻人,我就不喜欢。”

“上点年纪的人又温柔,又有钱,对那种事他们也不太计较。”

“我看不见得,中年男人脸皮更厚。”

“总之,我对与男人上床极不感冒,而且我认为做那种事也实在毫无乐趣可言。”

真纪的冷淡可能源于她最初那异常的体验。

“老板娘,我想向你请教的是,我现在的男朋友口口声声说想拥有我,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既拒绝他,又不失去他?”

“我若答应他,他可能会离我而去。若不答应他,他还是要移情别恋,找别的女人。”

“你喜欢那个人,对吧?”

“当然喜欢。”

“那就答应他好了。”

“我害怕,因我不想让他失望。”

“可是……”

真纪所谓的毫无乐趣,只是个错觉而已。当初那痛苦的体验导致她精神上的抗拒,实际上应该什么事都没有。

想到此,冬子忽然惊觉,原来真纪的状况竟与自己非常相似。

现在,冬子和真纪在接受男人的爱方面都有障碍。一方是因为失去了子宫,另一方则是最初在性方面受了挫折。

原因虽各不相同,但两人都害怕接近男人则是共通的。

无论如何,女人的心理都是极其微妙的。因为一点小事,那种不可替代、无以比拟的性之欢悦无处可觅了。

“不过,我想,与自己喜欢的人浪漫缠绵,情况就会好起来。本来嘛,女人的身体就是这样一种构造。”

友美的恋人是画报编辑人员。三人当中,她是最正常的了。

“性爱是一大乐事。人类迄今为止,在传宗接代的同时,也极大地享受了这一乐趣。”

“没问题。”。

友美讲得入情入理。但无可否认的一个事实是,很多人感觉不到这种快乐。要在以前的话,冬子可能会赞同友美的观点,但她现在更能理解真纪那种寂寞的心境。

“喜欢他却又不愿意委身于他,我觉得这不合情理。”

“正因为喜欢,才不愿意委身于他,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这是女人搪塞推辞的借口。”

“不。没有肉体关系,男女照样可以相爱。”

“这怎么可能。”

“好了好了,别再争了。”

“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不可以妄下断语。”

“如果老板娘您有了自己喜欢的男人,您会马上献身给他吗?”

“倒不会说马上……”

我想跟你再好好亲热亲热?

冬子想起了船津。船津求欢时,她拒绝了他。虽说对他不乏好感,但还没有接受他的心理准备。除了跟贵志有那层关系外,更为重要的是,冬子怕将自己没有自信的身体给她,会令他失望。

“你刚才讲的那个男人,他是做什么的?”

“老板娘您跟他很熟。”

“我跟他很熟?”

“我说出来,您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呢……”

真纪像下了决心似地点点头。

“是S百货店的木田先生。”

“噢……”

冬子像第一次听说似地点点头。

“其实,他喜欢老板娘您,后来觉得无望便放弃了。然后才找的我。”

“哪能呢!你比我年轻,漂亮,他自然是喜欢你了。”

“您不反对我跟他交往?”

“当然不反对。”

“这个人虽风流一些,但很坦诚,所以我接受了他。”

真纪总说木田的坏话,也许这从另一面反映出她对他的在意。

“您有没有觉得难以置信?”

“没有哇。这不是很好吗?”

“我决定告诉您,看来是对的。”

“不过,我想劝你一句。既然与他交往,就别当儿戏,尝试认真地去爱一个人,好吗?”

“但我好没自信啊。”

真纪不安地咕哝道。霎那间,冬子感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亲切感。

三月份的第二个星期六,表演在银座S百货店的小厅里举行。

表演分昼、夜两场。晚上这一场出席的有中山夫人和“含羞草馆”的老板娘,贵志后也来了。

晚上这一场来客特别多,能容纳三百人的厅里挤得水泄不通。

各帽子店、学校、策划室等共拿来了六十来款展品。

开演前,代表主办方的协会理事长和百货店的老板致了开幕词,然后才开始正式表演。

模特们戴着各种帽子、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随着音乐节拍走上舞台,摆出各式各样的造型和姿势。

电视上经常可看到的著名女节目主持人对展示的各式出品进行解说。

冬子的前檐帽和钓钟帽在表演的后半部分出了场。

当前檐帽出场时,合着欢快的音乐节拍,上村真子肩膀左右耸动,强调了年轻和欢快,向大家做了富有青春气息的展示。

接下来,场上气氛一转,音乐变得舒缓轻徐,戴着钓钟帽的相川特蕾沙出了场,会场内响起啧啧声。

主持人不失时机地介绍道:“这款钓钟帽,在流行的款式中强调了非常女性化的一面,适合从小姐到太太各个年龄层次的人配戴。”

长着瓜子形脸的相川特蕾沙戴这种宽大的帽子极其合适。

制作人是原宿‘钓钟帽店’的木子之内冬子小姐。

自己制作的东西现在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冬子感到周身发热,兴奋莫名。

相川特蕾沙穿着与帽子非常合衬的很时髦的深色连衣裙,在舞台前面做了个造形。然后自右至左打了个转,缓步退场。

模样俊俏,身材出众是做模特的绝对条件。但如脸上表情太丰富,则会适得其反。

与演员不同,模特如脸上表情太过丰富,客人的视线会被吸引到脸上,反倒不再留意穿戴的东西。

所以一流的模特往往面无表情,道理正在于此。相川特蕾沙就是如此。虽然做着各种姿势,但特蕾沙始终脸如假面,看不到任何表情变化。

仅仅是在最后,在舞台前面亮了个相,转身退场的一刹那,她才偶然露了一下微笑。

此后,立木洋子、安川安娜、多摩米多莉等一流模特陆续登场,共七个人,每人展出将近十款左右。

最后,参加出演的全部七个模特一起出台亮了相。

表演六点钟开始,八点钟结束。、

冬子正在与到会的其他人攀谈,中山夫人走过来招呼她。

“不好意思,我得拾缀一下,可能得晚一点。”

“那我们先过去,并木街的‘红砖屋’在二楼。”

夫人说完,回头又去找贵志。

三十分钟后,冬子来到“红砖屋”,贵志和中山夫人坐在可俯瞰大街的靠里面的坐席上。两个人没要主食,正在喝着白兰地。

“我也喝点。”

表演结束了,冬子今晚也想轻松一下。

“咱们三个,已经好久没这样坐在一起了。”

夫人说着,端起酒杯碰了碰。

“今天的表演真精彩。尤其是你的展品,实在是没得说。”

这也许是客套话,但被夸奖总是令人高兴的。冬子连忙道谢。

“这款大方典雅的钓钟帽肯定会流行起来的。你说是不是,贵志?”

贵志马止随声附和道:

“是的。想不到你竟会有这么好的感觉。”

“这样讲话也太不礼貌了。是吧,冬子?”

“可我就是这么想的。”

三人不由得一起笑起来。

可是几年过去,冬子非但没关门,还站稳了脚跟。这期间,冬子也确实经受了锻炼,明白了谋生的艰辛。

“那款帽子我想买一顶。一定很贵吧?”

“夫人您买的话,我一定出个您满意的价。”

“只可惜,我不是相川特蕾沙那样的大美人呀!”

夫人自谦地。其实,她人虽已中年,却并未发福,应该说是身段保持得很好的美人了。

“戴上那顶帽子,我家那口子准要骂我像个跑街的戏子。”

“不会的。太太您这么大年纪戴,再合适没有了。”

“买倒是可以买。只是戴上它,我又实在无处可去。喏,贵志,你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吧。”

喝了白兰地,夫人似乎有些醉了。她的眼睛里放射出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的媚光。

“我冒冒失失地给你介绍一位,岂不是要挨教授的臭骂?”

“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呀,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在猛说了一顿教授的坏话之后,夫人拿过手提袋。

“我好像醉了。我的脸是不是很红?”

“没事。”

“我觉得脸好热。”

可能是要拿化妆盒什么的,夫人拉开提袋,探手进去。

不知一件什么东西从夫人手里掉落下来。

瞬间,夫人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将掉在桌子上的蓝色小盒子放回袋中。

“对不起。”

夫人声音不大,却弄得贵志很诧异。

这是女人搪塞推辞的借口。

“失陪一下……”

夫人很难堪,有些呆不下去,她提起手提袋进了里面的化妆间。

“她怎么了?”

一直目送夫人离开的贵志嘟哝着。

“突然间她就慌乱起来……”

冬子因这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而耳热心跳。

因为事出突然,所以大家都懵懵懂懂的。夫人包裹掉出的物件好像是月经时用的东西。

可能是夫人拿化妆盒,误将它拿了出来。她脸色涨红,跑去卫生间肯定是为这个。

奇怪的是,夫人为什么要将这东西放在包裹呢?她应该早就不需要这东西了。

“以后,别拉上她,我们两人单独相会吧?”

贵志似乎没注意到夫人掉出来的东西。

“我们何必要同她一起呢?”

“可是,夫人她想跟你一块呀。”

“我对她并无兴趣。”

贵志话音未落,夫人已倒了回来,刚才的狼狈之相已无影无踪,嘴唇倒是更红了。

“今天晚上,贵志你不着急走吧?”

“不行啊。”

“偶尔同我们一起喝喝酒,有什么关系嘛。是不是嫌我碍事呀?”

“那倒不是。等一下我还得去其他地方。”

“已经九点了,还哪里呀?”

“事情倒也不是特别重要。”

“肯定有鬼。这样吧,等一下,我们两个跟着他去。”

“行了行了。结账了。”

“那你是要带我们同去的了?”

“今天晚上实在是有事,下次我们再慢慢喝吧。”

“你就会要嘴皮子。总是说忙,要逮到你谈何容易!”

贵志拿起点菜单,离席而去。

夫人先出去了。冬子正下楼梯,贵志从后面赶上来悄声说“我在六本木的‘BellPocket’等你。”

星期六的晚上,银座大街上虽很热闹,酒吧街却很冷清。市道不好,到了星期六这样的休息日,很多店都不开门。

“对不起,我失陪了。”

出了店门,贵志向夫人道别。

“你有事,我就不阻你了。下次你可一定要来。”

“没问题。”

贵志点点头,大步流星地朝旧电通大街走去。

“又给他溜掉了,他可真是个大忙人哪!”

夫人转向冬子。

“哎,咱们两个人去喝吧,六本木有一间店我很熟。”

“算了吧,我今天很累。”

“怎么,你也不行?”

夫人颇为不满。她话锋一转,像突然想起来似地问道:

“你刚才看到了吧?”

“什么?”

“那个蓝色盒子。”

夫人顺着并木街朝有乐町方向走。

“我拿化妆盒,拿错了。贵志他没注意到?”

“好像没有……”

“那就好。你会不会笑话我?”

“笑话你?”

“对呀。不需要那东西,还装模作样地带着。”

霓虹灯下,夫人的侧脸似乎很红。

“不,女人的心理确实怪。你想,有月经的时候,真的是不胜其烦。现在没有了,反倒想带上那东西。”

“你说是不是很麻烦?”

走到五丁目的街口,两人驻足让过两部车,然后横穿马路。

“你有没有这样的念头?”

“没有……”

“是吗?看来就我异常。”

“别这样说。”

“不过,说起来也真怪,包裹装了那东西,心里就踏实了。”

冬子有点明白夫人的心情,她点点头。

不一会,两人来到晴海大道。也许是星期六的缘故,有乐町车站附近,成双结对的年轻人很惹人注目。刚过九点,都市的夜生活现在开始拉开序幕。

“你还要回去?”

霓虹灯下,夫人表情孤寂。

“请原谅。”

“拦部车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

夫人家所在的代官山和参宫桥大致一个方向。“你近,先送你。”夫人这么说,冬子也不好坚持。

没办法,不上车是不行的了。

“我总觉得就这样回家未免太可惜了。”

夫人对着光怪陆离的街道,尚自意犹未尽。

“今晚教授不回家。”

“我懒得管他。”

冬子试探着问起教授,夫人似乎不愿多谈。

车子过了霞关,驶向六本木。夫人向冬子靠靠。

“自上次以后,你再没来过我家,我一直等着你呢。”

“对不起。”

冬子想起与夫人亲热的情景,不由涨红了脸。

“表演已经过去,你也该有些空了吧?”

“也许吧……”

“我想跟你再好好亲热亲热。”

听着夫人的耳语,冬子不由得僵直了身体。

“与自私的男人相比,还是女人跟女人好吧?”

跟男人在一起,麻烦自然是要麻烦一些。但女人之间的性事,总似乎有点空洞的感觉。

“我看你还是就这样直接到我家算了。”

“可是——”

“累了的话,就住一晚再走嘛。我丈夫你不必介意。现在我们俩不但分居,而且分床了。”

“两个人不住一个房间?”

“那个寡情薄义的家伙,是我要与他分居的。”

看来,夫人和教授之间关系相当紧张。

“嗯,我家啦。”

“我今晚是真的累了。”

“你不是等一下去和贵志相会吧?”

“怎么可能呢……”

天机被道破,冬子咽了口唾沫。夫人望着前方说:

“嗨,也难怪。你们并没有真正分手吧?”

“当然啦,有男人还要女人干嘛。”

冬子没有接腔。车子沿着青山街驶向汉谷方向。

“我现在回去,真的是无所事事。”

夫人接下来自言自语似的说:

“我看我还是先在青山下吧,喝点酒再回去。”

“这么晚了,不要紧吧?”

“我这么一个老太婆,有哪个男人会看上我呢?”

夫人说完,招呼司机停车,下了车。

与夫人分手后,冬子径直奔“BellPocket”,贵志正和老板娘对酌。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中山夫人乖乖地回去了?”

“她说要再玩玩才回去,在青山下了车。”

“她还和以前一样,精力旺盛得很哪。”

贵志苦笑着说。冬子要了一杯加水威士忌。

“刚才辛苦你了。”

冬子叫的加水威士忌来了,贵志举了举杯子,表示干杯之意。

“她这个样子,中山教授不愿搭理她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是,是因为教授太风流,夫人才这样子的啊。”

“其实也不尽然。”

贵志知不知道夫人也失去了子宫呢?冬子突然想证实一下。

“中山夫人做了手术的吧?”

“你咋知道的?”

“听夫人讲的。她说,自那以后,教授就风流起来了。”

“不对。放纵自己的是夫人。”

“是真的?”

“她说,反正不会怀孕了,还顾虑什么呢?”

“倒也是。不过,听她讲,是教授冷淡她,她才这样纵欲的。”

“我是听教授说的,可能只是一面之辞。实际情况也许并非如此。”

“也有可能是在那之后,她才变得放纵起来的。”

“一种满不在乎,彻底看穿的心态使然吧。”

“一般来讲,大多数人都和你一样,顾虑重重,从而变得禁欲起来。也有极少部分像夫人那样纵情去玩。”

“不过,假如她丈夫对她温柔一点的话……”

“那倒是。总之,做完手术后,她变化可大啦。”

不单是夫人,谁做了那种手术,都难免会发生变化。

冬子喝下一口加水威士忌。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夫人在街上躅躅独行的情景。

贵志说,手术后夫人就放纵了,难道果真如此?换句话说,即使是真的放纵了,应该说也是手术之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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