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话说回来,如果不说“没有子宫”,或者类似的话,船津肯定不会收手的,船津如此迫不及待,要打消他的非份想法,唯有这句话才能起到效果。
不过,冬子也没有想到过一向温顺的船津会这样。但追根究底,一切都是冬子自己造成的。
人家邀请你出去,那倒没有什么,但不该回来的时候让对方进自己的房间,更不该吩咐对方“送我回家”。
船津虽然平时老老实实的,又有些羞羞答答,可他毕竟是个成熟了的男人,和这么一个男人单独待在房间里,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答案从一开始就一目了然。
但在另一方面,冬子今晚感到异常寂寞,虽然晚了很多,胸口闷闷的,但她就是不想独自一个人回家,她希望有人在旁边陪着她。
而寂寞的最大成因,其实就是贵志。
自从听说贵志早在岁暮就带上老婆孩子去了国外,她就喝的越来越快了。
贵志和家人在夏威夷海滩畅游的情景不时在冬子的脑际闪现,为了驱散自己的想像,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但无论如何,根本没有必要把一切都告诉船津的。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向贵志和船津两个人和盘托出了自己的秘密。
告诉贵志之后,她也深深地后悔过,但同时也感到某种快慰,觉得告诉他之后自己反倒好受了些。
但说真心话,她不想让船津知道自己的秘密。他年轻有为,对自己又满心喜爱,她实在不能忍受他也了解她的秘密,她不忍惊破彼此之间的美梦。
不过,这一次也是因为冬子自己不忍瞒住船津,她想说出压在心里的话,她不想在喜欢自己的人面前躲躲闪闪的。
反正迟早他都会知道的,这个时候自己主动告诉他。反倒好些。即便他从此弃她而去,至少她心里能好受些。上次她向贵志倾诉苦衷时的也正是这种心情。
我才不要伪装呢……
不过,一旦说出口,她又有些悔意。看到船津默不做声,冬子心里更加难受。
“你肯定大吃一惊?”
“不是。”
船津摇了摇头,但语气里含含混混的。
“所以,我根本没有值得你爱的价值。”
“不过,我觉得那没有什么关系。”
“是吗?”
冬子刚说完,船津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道:
“不管你有没有子宫,我都是喜欢你。”
“你在说违心话。”
“不是,是真心话。”
船津又开始凝视冬子。冬子转过脸去。
“你还年轻,应该找个更年轻、更可爱的女孩子。”
“我不要。”
“你像个打赖的小孩子。”
冬子又给船津加了些咖啡。
“算了,不说这些了。”
“你为什么说没有子宫就不行呢?”
“你还不明白?我已经不是个女人了呀。”
“我才不相信呢。我姨娘也摘了子宫,可她还是个好端端的女人。”
“你姨娘也摘了?”
“她得了子宫癌,三年前摘的。”
“今年多大年纪?”
还有出院后贵志专程登门看望。
“五十二。做了手术以后,精神很好,甚至更漂亮了。”
“不过,我不行。”
“根本没有的事。别以为子宫有多么重要,其实那纯粹是错觉。”
“这也是你姨娘说的。”
“不是,我有个朋友当了医生,所以问他,是他说的。”
“你有朋友是医生?”
“高中时同级的一个家伙进了医学系。”
“是他这样说的?”
“他说卵巢比子宫更重要,所以卵巢有两个。”
“噢,是这么个道理。”
冬子心想,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讲歪理,但还是对自己点了点头。
“他说,人身上比较重要的东西,都有两个,像肾脏,还有肺,都是两个,对吧?”
“那心脏呢?”
“这个……”
船津答不上来,冬子有些好笑。
“反正,那家伙是说,子宫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
“谢谢你安慰我。”
冬子真心地低了低头。
“不过,我不行。”
无论船津怎么说,都没有办法消除冬子的沮丧。
船津长长地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咖啡。显然,他没有想到冬子如此顽固。
“已经十点了。”
冬子感到有些疲倦。船律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冬子。
“那,我告辞了。”
“你这就……”
“今天太失态了,请你原谅。”
“是我不好,我还得请你原谅呢。”
见船津老老实实地要走,冬子心里有些歉疚,觉得自己不好。
“下次也别忘了约我。”
“行吗?”
“只要你不像刚才那样。”
冬子故意瞪瞪眼。船津低下了头。
“你五号前都在家?”
“应该在家。”
“那我到时候再打电话给你。”
船津说着,再次审视了一下冬子,这才走出房间。
剩下一个人,冬子又回到沙发上,从杂物架上取出白兰地。
现在,她并不觉得孤独,而是感到如释重负。
总算对付过去了……
冬子开始回昧刚才的那一幕。
船津压到身上来的那一瞬间,冬子几乎要顺从他了。
既然贵志和家人欢度佳节,我又为何不可以放纵自己?耳边的这个声音深深地动摇了冬子。
她最终能摆脱船津,不是因为她意志坚定,而是由于她的内心的恐惧。
在脑海的一隅,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失去了感觉的没有子宫的女人。
倘若是以前,她或许早就顺从了船津呢。
船津作为一个男人,年纪比自己小,应该是十分理想的,只要不把他当作结婚的人选,而是作为临时慰藉寂寞的对象,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从报复贵志的角度而言,他又是在贵志手下工作的,这也再妙不过了。
但冬子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接受他,这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她心里依旧爱着贵志,更重要的,是失去子宫以后内心深处的恐惧在作祟。
跟贵志比起来,船津对女人也许还不是很有经验,估计会像一头雄狮,只会疯狂地扑上来。
所以,如果自己不做声,他也许什么也觉察不到。
但倘若真的给了他,万一他觉得索然无味,她无疑会无地自容。
与其冒险,勉强把没有半点自信的身子给他,还不知干脆不给。至少,冬子可以免受伤害。
话说回来,船津如此大胆,实在出乎冬子的意料。她知道他一开始就对自己有好感,但她没有想到过他会如此大胆地准备占有她。
对于贵志和冬子的关系,船津到底是怎样想的呢?
冬子有些好笑!
住院前后,还有出院后贵志专程登门看望,船津不可能感觉不出两个人关系非同一般,如果他是明知故犯,那岂不是公然挑战自己的老板?
船津有这个胆量吗?
从平时船津对贵志五体投地的态度来看,这是难以想像的。
或许,船津以为她和贵志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所以他才会在她面前起贵志的家人。
但如果船津真是一无所知,那他又实在太迟钝了。不过,男人也许个个都有些傻乎乎的呢。
想着想着,冬子开始觉得船津刚才迫不及待的样子很可爱。
不该那么把他撵走的……
灌了些白兰地后,冬子觉得自从失去子宫,自己变成了一个坏女人。
第二天也是个晴天。
新年第三天,回家过年的人似乎也陆续回来了,公寓的院子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从窗口望下去,只见几个小孩子在踢石玩耍。
冬子一大早起床后,先整理房间,吃了些火腿沙津,喝了杯咖啡,然后操起昨天做了一半的帽子。
到了中午,冬子歇口气,正在看电视,船津来电话了。
“你好吗?”
昨天才见面的,船津居然这样问候她。
“哎,挺好。”
“昨天真是失礼了,你还生气吗?”
“没有。”
“其实,我昨天后来去找了朋友,问过了。”
“问什么?”
“手术的事。”.“噢……”
冬子心里很不快,皱了皱眉头。
“他说,不应该摘除的。”
“为什么?”
“子宫囊肿,居然连子宫也一起摘了,这里边有问题。”
“不过,囊肿有好几个,情况很不好。”
“那个我不知道,不过,说是年轻女的,应该光摘除囊肿,如果把子宫一起摘掉,那就过头了。”
“从医学角度来说疑点很大,你该好好问清楚。”
突然给船津这样一说,冬子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就算“过头”了,可手术都已经做完了。
“那我该怎么办?”
“直接查一查做手术的医院吧,如果真的是他们草率行事,那就有问题了。”
公寓的院子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这……”
冬子根本没有刨根究底的勇气。
“昨天可能也说过,我高中时的一个朋友现在在K大学医院工作,专业虽然不一样,但他说不应该摘子宫。”
“怎么样,你想不想查一查?”
“你说的轻巧,怎么个查法……”
“这个,你只管交给我办就是了。”
“你来查?”
“我跟那个朋友商量着去查。”
“等等,你这么做,岂不是会伤害做手术的那个医生?”
“所以,要背着那个医生查。”
“不过……”
医生真的会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胡乱开刀吗?
“总之,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你这人可真怪。”
“你才怪呢。”
船津这么说,是因为昨天冬子告诉他自己没有了子宫,拒绝了他的要求,心里不悦,还是纯粹出于一片好心,反正都是多管闲事。
“现在再去查,又管什么用?”
“这个我明白,已经失去了的东西不会再回来,可总该查一下吧?”
“我不同意。”
冬子回答得十分干脆。
“你不高兴?”
“当然啦。”
“那我道歉。反正,我是这样听说的,觉得应该查一查!”
“我挂电话了,请原谅。”
冬子像给螫了手似地放下听筒。
现在告诉她说手术做错了,难道能救回她的子宫吗?
船津显然是出于好心,可冬子却不愿想起这事。
冬子回到桌子前,继续绘制帽顶的图纸。
用布这种平面材料做帽顶,要比想像的困难的多。先把布剪成几块,然后再缝制到一起。做图纸模型的时候,也要在纸上划好剪切线,把每一块绘到一个平面上来。
虽然又开始动手工作了,但船津的话并没有从冬子的耳际消失。
真的不该切掉子宫的吗?……
冬子想起来了,贵志也这样说过。
贵志不像船津这么怀疑,他只是在说话当中提了提,偏了偏头自言自语似的问:“为什么要摘除呢?”冬子起初告诉他只须摘除囊肿,后来听说连子宫也切掉了,似乎有些吃惊。
船津不同,他显然是在怀疑手术本身的必要性。
按他的想法,只要病人是年轻女性,就应该保住子宫,如果摘除,就是过头了。
船津和医院,到底谁对谁错,冬子心里没有主意,但令她忐忑不安的是,船津说他问过他的医生朋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冬子的手停了下来。
假如他们真的在根本不必要的情况下把子宫摘除了……
冬子的脑海里浮现出声音轻柔的院长、还有圆脸护士的影子。
他们真会如此狠心……
就算是他们狠心,可他们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
肯定是船津的朋友在疑神疑鬼……
冬子对着自己自言自语。
说不定,昨晚冬子以没有子宫为理由,拒绝了船津的要求后,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想的太多,没有把事实真像原原本本地讲给他那位医生朋友听。
为了打断自己的思绪,冬子站起来,朝着窗外望去。
太阳有点偏西了,马路上投下秀树萧索的影子。
望了会儿,冬子突然想见一见中山夫人。
她匆匆忙忙地将桌子上的图纸收拾好,然后拨电话给中山夫人。
中山夫人似乎也是百无聊赖。
“你忙什么呐?方便的话过来坐一坐嘛。”
“不过,府上还有客人吧?”
“昨天倒有几个大学方面的客人,今天连一个人都没有。儿子去玩了,老公也上朋友家去了,恐怕要很晚才回来。”
以前,冬子去中山夫人家送过一、两次帽子。
她的家在幽静的代宫山住宅区,从涩谷步行就能到达。屋子很大,对只有她、丈夫和儿子的三口之家来说,实在是太宽敞了。
“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快过来吧。”
老闷在家里,只会使心情更加沉重,冬子决定上中山夫人家去。
过年期间,本来应该穿和服去的,但想到昨晚胸口发闷的痛苦经历,冬子最后还是决定穿西服。
冬子在圆领毛衣上穿了套装,蹬上棕褐色的长靴。天气并不怎么冷,所以她决定不穿大衣。但围了貂皮披肩。这是贵志去年秋天从欧洲带给她的礼物。
一出公寓就搭上了车,中途在涩谷买了芝士蛋糕,到中山夫人家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欢迎欢迎。我还以为你回了横滨老家,不在这边呢。”
中山夫人迎了出来。与年纪不相称的是,她穿窄领衫,配了条藏青色的长裙。”
“元旦那天回了回老家,其余时间都闷在东京。”
“真的吗?不太可信哟。”
别卖关子,说吧。
夫人故意微微睨了睨冬子,然后从冰箱里取出葡萄酒。
“这可是六九年的马尔可呢,人家带过来的,想不想试试?”
“老师会不高兴的。”
“我们家里的不太喝葡萄酒。”
夫人斟了杯血液般的酒,递过来。
以前听贵志说过,六九年是葡萄酒的成年。冬子自己很少喝葡萄酒,但口感的确有些不一般。
“今天,就你我两个女人,安安静静地过个年吧。”
夫人拿来艺士、火腿一类的小吃,还有年饭,两个人喝了起来。
“到了我们这个年龄,要说过年,除了吃吃喝喝,还有什么乐趣!”
“我也是。”
“你还年轻,今后的日子还长呐。最近见着贵志没有?”
“现在好像在国外呢。”
“又去了?”
“说是和家里人一起去了夏威夷……”
“他居然这么传统。”
夫人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对冬子道:
“来,我们两个女人今天就喝它个痛痛快快。”
夫人的面庞已经染成了酡红色。
“闷在家里当家庭主妇,真是无聊极了,今年我也该开始做点什么事。”
冬子听说夫人比贵志小一岁,但她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四、五的样子,面部充满光泽,显得很年轻。
或许,早些生完孩子,之后无忧无虑地当自己的家庭主妇,人大概就会这个样子。
冬子正对着夫人出神,夫人又说:
“我真羡慕你,在外边工作。”
“我才羡慕你呐,有这么一个漂亮、幽静的家,过得悠哉悠哉。”
“才不是那么回事呢。每天千篇一律,一想到就这样下去,最后变成个老太婆,心里就不寒而栗。”
夫人夸张地蹙眉头。
“来,喝,喝。”
夫人喝醉后,似乎特别饶舌,眼圈浮上红晕后,舌头也开始绕了。
“对了,对了,你有没有兴趣相亲。”
“我相亲。”
“有个人选,是医生,T大学毕业的,现在还在大学的附属医院。个头又高,很帅气的。”
一听说医生这个字眼,冬子的身体就微微一震。自从做过手术以后,只要一听到医生、医院这些词,冬子就会打冷颤。
“刚满三十岁,父母在静冈,也是医生。”
夫人把刚揽在手上的杯子又放下来。
“本来,要张照片就好了,可我见过他,了解他的情况,所以就没要。人很不错。你今年二十八吧?这么漂亮,再说看上去又这么年轻,他肯定会喜欢上你的。”
“反正,就是一次面,你有没有兴趣?”
“我可不行。”
“你还舍不得贵志?”
“不是这个原因……”
“噢,你是担心做过手术。其实,不知是不是医生自己整天要做手术,反正他们才不计较刀口伤疤呢。”
“我没有资格当新娘。”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别那么放不下。结婚这事,关键是两个人相亲相爱,其他谁管它哩。”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人说他喜欢苗条、又有品味的女孩子,你最合适了。”
女人稍微有了点年纪,就喜欢管闲事,这有些时候让人感激不尽,有些时候却让人厌烦透顶。现在的中山夫人就属于后一种情况。
“不是说你非得跟他结婚不可,就是见见面,也没有什么吃亏的。”
冬子并不是计较什么吃亏占便宜,只不过觉得相亲本身让人难受。夫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些。
“这个星期六怎么样?”
“这件事很难从命,请你原谅。”
“不愿意?”
夫人显得很失望。
“看来,你仍然喜欢贵志。”
“不是,不是这么回事。”
“那你另有所爱。”
“没有。”
“这我可就糊涂了。另有原因?”
“非说不可吗?”
“别卖关子,说吧。”
“我哪里是卖关子……”
“那你就说呀,依你我的交情,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没有子宫。”
“子宫?”
“上次做手术,跟囊肿一起切掉了。”
“原来是这样。”
“对不起。”
夫人弹了弹烟灰。
“我一直以为你住院是小手术,光做囊肿。”
“原来是光做囊肿的。”
“切开肚子,才发现情况严重?”
“我做梦都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居然连子宫也一起摘了。
夫人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过了很久,突然莞尔一笑:
“我跟你一样。”
“啊?……”,
“真的?”
“要不要我给你看看刀口?”
“不用……”
“大家彼此彼此,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夫人猛地站起来,去掉系住裹裙的别针。
“我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夫人将裹裙向外侧一撩,白皙的下肢就裸露在冬子的眼前。
夫人一向重视美容,所以看不到中年特有的肥胖的迹象,两条腿修长而有光泽。
薄薄的袜裤下边,透出印有小花的内裤。
中山夫人毫无踌躇,一手撩起毛衣,一手将内裤向下拉。展现在冬子眼前的白嫩、沿润的皮肤,根本不像四十岁的女人的。
“呶,你看。”
“怎么,我没有骗你吧?原来有十五公分长,现在变成十三分公半了。”
“很奇怪,年轮一增加,这个刀口反而小了些。”
尽管是在把自己的伤疤指给别人看,夫人却神情自若,并不忸作态。
夫人很聪明,大概是想藉此安慰冬子。
“怎么样,看见了吧?”
“哎……”
“除了老公,我还没有给别人看过。”
“真对不起。”
“不用在意。”
夫人转过身去,将搭在椅子上的裙布重又裹在身上。
“来,为我们的共同点干一杯。”
同病相怜,冬子顺从地碰了碰杯子。
“你的刀口也是打横的?”
“嗳。”
“有多长?”
“跟你的差不多。”
“是吗?这么说都差不多。”
夫人点点头。
“说我有些皮疹,手术后又缝过一次线。所以,你也看到了,缝的不够平滑。”
“不会,没有的事。”
“你的让我也看一看吧。”
“我的很……”
“以你的皮肤,肯定很漂亮。”
“不行。”
见冬子摇摇头,夫人笑了笑。
“好吧,今天就放过你了。”
夫人睨了睨冬子。
“你根本不知道吧?”
“是啊,完全不知道你也做过。”
“已经五年了,再说也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所以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不过,我们俩,怎么说呢?应该算是同病姐妹,一伙的。”
“总之,我们俩应该做好朋友。”
夫人说完,干了杯里酒。
冬子再次仔细打量夫人。她斜斜地坐在椅子上,怎么看都像是生活安逸的贵夫人。
很难想像她的肚子上居然有一条切掉子宫时留下的疤痕。
“那你手术以后有没有什么变化?”
“哪里有什么变化,情况可好多啦,没有月经,反倒省了不少事。你怎么样?”
不来月经,冬子自己也觉得省了不少事,但同时也有一抹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