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能是拼命赶路的关系,松永的声音喘得很厉害。
“我搭的计程车在路上出了点小车祸,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啊!你等一下!”
松永好像在和路过的服务生交谈,隔了一下子他才又说道:
“服务生说旅馆里的酒吧和咖啡厅都打烊了,我们到外面找个地方坐坐好吗?”
芳子虽然还没有把衣服换下来,却觉得到外面去很麻烦。
“你到房间里来算了。”
松永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可以进去吗?”
“没关系啦!”
芳子放下听筒,立刻跑到浴室里照镜子。
前一阵子她把头发剪短了,只有刘海长长地覆盖在额头上,双耳露出,显得大胆新潮,口红的颜色也比以前更为鲜艳,整体看起来似乎年轻了不少。
待会儿见面,松永可能会有点吃惊,不过这样倒是蛮有趣的。
芳子用粉扑在眼窝四周轻轻地拍了几下,门铃正好在此时响了起来。
芳子立刻走出浴室,把门打开,松永随即像风一样冲进来。
“你果然来了。”
“当然罗!”
松永对于芳子马上让他进门的态度感到十分疑惑,打量四周的环境之后,他才安心地低下头来。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来。”
松永穿着芳子非常钟爱的那件夹克,以及一件灰色的西装裤。
“地方很小,不过经费有限,没办法!”
这个房间是单人房,只有一对桌椅,芳子让松永坐下后,打开冰箱。
“想喝什么?”
“有威士忌吗?”
“有”
芳子拿出一个小酒瓶,松永立刻接过手来,自己打开瓶盖,直接往桌上的玻璃杯里倒。
“你要不要喝一点?”
“我已经喝得够多了。”
松永把覆盖在额头上的头发往上撩,然后猛灌了一口。
“没想到你会跑到大阪去。”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跑到那边拍拍城堡。”
“这么说,去大阪是为了私人的工作罗!”
松永除了替杂志社工作,还计划自己出一本网罗全国城堡的摄影专辑。
“可是,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因为你来京都的关系。”
芳子坐在床边,松永又继续说道:
“我是为你而来的。”
“……”
“因为你不肯和我一起采访。”
“没有这回事啦!”
“是不是跟年轻的男人一起出差比较好?你已经讨厌我了?”
“嘘!”
芳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泽田在对面。”
“对面听不到的。”
松永喝光了杯中的威士忌,又粗野地往杯中倒酒。
“你为什么要逃避我?”
“我没有逃避你啊!”
“还说没有!”
松永的脸上充满倦容,唯独双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不是,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我才不会被这种藉口给骗了,你现在一定认为我只会给你添麻烦。”
“如果我真的这么想,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让你进来呢?”
松永把玻璃杯摆在桌上,缓缓地点头说道:
“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让我进来。”
松永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感觉上好像是一个大孩子。
“今天一整天我都在想着你。”
“……”
“你说要从大阪赶过来的时候,我实在高兴极了。”
“真的吗?”
“我没有必要骗你。”
“我相信你就是了。”
“有”这种说法太过分了!
松永突然站起来,紧抱住芳子,芳子也用双手环住松永的肩头,就像搂着一个孩子似的。
刚回到旅馆时可从窗外看到的月亮,此刻已往上爬,躺在床上已经看不到她的踪影。
月亮是在自己和松永做爱时悄悄移动的。想到这里,芳子突然产生一种羞愧的感觉,而背对窗户的松永根本没有注意到月亮的移动。
芳子出神地凝望着窗外的夜色,好半晌才把上半身往后退,说道:
“起来吧!”
“你要我走了吗?”
松永把上半身往外伸,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
“才一点嘛!”
芳子之所以想起来,并不是现在已经凌晨一点的关系,而是离开松永的手臂,整理一下发型和服装。
“你希望我现在就走吗?”
“没有啊!”
于是,松永又拱进芳子的怀里。
芳子静静地拥着他。相隔数月,松永的年龄没变,行为举止却返老还童了。
松永在芳子怀里左右摇晃着脑袋,然后用嘴唇吸吮芳子的乳头。稍早之前,他也是在采取同样的爱抚动作之后,进人芳子的身体。然而,激情之后的现在,芳子已无法因此达到亢奋的状态,而且,她相信松永也没有再度进攻的力气。
“好了啦!”
芳子轻敲松永的头,要他停止这个动作,不料他却紧缠着不放。
“真是个怪人!”
已从兴奋的高潮中清醒的芳子,对于自己胸部的尺寸感到十分自卑。
和修平同游北海道的那女人,虽然身材不怎么高大,胸部却相当丰满,也许这就是修平和她在一起的原因。
虽然芳子并不认为胸部大就绝对美,但是,对于松永这样死缠着自己的扁平的乳房,却感动不可思议。
“这么小,你居然喜欢!”
“住口……”
松永似乎有点生气,或许他认为芳子不应该在他这么忘我的时候,说出如此煞风景的话。
然而,芳子已经完全清醒了,她不喜欢松永继续抚摸自己。
“起来吧!”
隔了一会儿,松永才抬起头来问道:
“起来干什么?”
“我要洗澡。”
松永停止了手指的蠕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或许发觉自己已经徒劳无功。在静止的沉默中,他依然显得依依不舍。
芳子不禁对自己的过于清醒,感到有点惊讶。从前,和松永做爱后,先说“起来吧!”的总是他,先从床上爬起来的也是他。
他们的关系竟然在这不知不觉中产生惊人的转变,现在反而是芳子先催促松永下来。
但是,这并不意味芳子讨厌松永。她会在三更半夜让他进门,并接受他的求欢,足以证明她对他还是很有好感。
“你在想什么?”
松永有点担心地问道。
你们明天的工作是从几点开始。
“没有什么……”
说完后,芳子就从床上爬起来,松永只好松开双手,仰躺在床上。
芳子洗完澡后,在浴室里把衣服穿好了才走出来,松永还是躺在床上楞楞地抽烟。
“你是不是觉得我该走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芳子一边用毛巾拨弄稍微淋湿了的发尾,一边坐到窗户边的椅子上。
“那你为什么把衣服穿上了?”
“我只是穿上而已,并不代表什么啊!”
“旅馆的浴衣在那里面。”
松永用下巴指着门旁的橱柜。
“我不要穿浴衣。”
“你还是觉得我现在走比较好,是不是?”
“走不走是你的自由嘛!”
“现在走的话,既没有电车,也……”
芳子站起来,拉上窗帘。
“我可不可以待到明天早上?”
“可是泽田在对面啊!”
“你们明天的工作是从几点开始?”
“我们约好了,早上八点在地下室的食堂会合。”
“那我在八点之前离开就是了。”
松永把香烟揉熄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
“我五点走,这总可以了吧!”
“这么早,你起得来吗?”
“一定起得来。”
松永说完之后,又问了一次:
“你真的希望我现在就走吗?”
芳子默不作声。
“可是已经没有电车了。”
“还可以叫计程车啊!”
“这么说,你还是要我现在走罗!”
“对不起。”
芳子低头道歉,松永叹了一口气,终于从床上慢吞吞地爬起来。
第二天早上,芳子在七点钟起来,整理仪容。由于今天只是出外捕捉一些自然的风景,不需要进行采访,所以芳子的妆化得很淡,只求看起来比较有精神。尤其是昨天晚上松永来过,芳子有点睡眠不足。
尽管松永依依不舍赖着不走,芳子还是在半夜两点把他打发掉了,后来的那几个钟头她总算彻底地休息,但是,事后她却对自己的不通人情稍感后悔。
松永特地赶来京都相会,自己却在三更半夜把他赶走,就算执意要赶的话,也应该等到第一班电车开始行驶才对。
当然,如果芳子挽留的话,松永一定会高高兴兴地留下来。
可是,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根本就睡不好。睡眠不足对于年届四十的女人来说,将立即产生不良的影响,她之所以把松永赶走,不方便倒是其次的原因,最重要的还是考虑到皮肤美容的问题。
芳子一边漫无边际地左思右想,一边对着镜子化妆,电话铃却突然响起来。芳子拿起电话,立刻听到松永的声音。
“起来了吗……”
松永以稍显含糊的声音告诉芳子,昨天晚上他搭乘计程车,将近三点才回到旅馆。
“我实在很想留到天亮,可是没办法。”
松永似乎非常遗憾。
“待会儿是不是就和泽田出去工作了?”
“是啊!”
“那我们东京再见。”
“好”
芳子发觉自己的语调冷静的异乎寻常。
“不过,昨天和你见了面,总算没有白来大阪。”
“你待会儿要去哪里?”
“我打算下午去姬路那一带办点事,然后搭乘傍晚的新干线回东京。”
挂掉电话之后,芳子急急忙忙地把妆化好,走到地下室的食堂,泽田已经等在那里了。
“早安。”
从泽田毫无顾虑的笑容中,看不出他对芳子昨天晚上行为有任何怀疑的迹象。
他们一边吃早餐,一边商量工作的程序,饭后就搭计程车,前往鸭川和西芳寺附近的竹林。
今天的气温在冬季里稍显偏高,空气中霭雾弥漫,反而衬托出隆冬萧条凄凉的美感。
摄影工作结束后,他们坐车到京都车站,在下午两点五分搭上开往东京的新干线。
芳子觉得和泽田并肩坐在一起十分不自在,正好车厢内空位很多,她就在新干线驶过名古屋之后,移到隔着通道的旁边位子上坐。
泽田开始翻阅报章杂志,似乎也乐得轻松。
芳子凝望窗外一望无际的枯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当车身晃动把她摇醒时,列车已经过了热海。
还不到四点,云层却积得很厚,天色逐渐暗下来了。
芳子在夕阳之中总算想起了丈夫修平。
昨天芳子已事先报备过来京都出差的事,当时修平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芳子本以为丈夫最起码会问上两句,没想到他却事不关己地继续看他的报纸。
待会儿就要回到丈夫的身边了。想到这里,芳子突然对丈夫产生一种眷恋的情怀,于是,她立刻从坐位上站起来,往后走了两个车厢,进人七号车厢的公共电话亭,按下修平任职的医院的电话号码。
持续了一段杂音之后,接线生才把电话接通,不一会儿她就听到丈夫的声音。
“什么事?”
“我现在在新干线上,再过二、三十分钟可以到东京了。”
“工作结束了吗?”
“当然罗!今天的晚饭要怎么办?”
“我想回家吃,你来得及准备吗?”
“我六点钟左右可以到家,应该来得及,那么我在家等你回来哦!”
“好”
芳子默不作声,修平随即问道:
“没有别的事了吗?”
可是已经没有电车了。
“对,没别的事了。”
回到坐位泽田立即问道:
“有什么急事吗?”
“没什么……”
芳子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产生打电话给丈夫的冲动,但是却感到相当满足。
将近五点时,新干线抵达了东京车站。
“这次出差承蒙你的照顾,以后有机会的话,还请你多多提拔。”
泽田的年纪虽轻,却深诸处世之道,时时刻刻都彬彬有礼。
芳子和泽田分手后,转搭山手线的电车,在等等力下车时刚好六点正。芳子在附近的商店买了金枪鱼、鲸鱼、豆腐及葱。修平是个典型的日本料理拥护者,芳子本身也因为旅途劳顿,所以希望尽量把菜色弄得清淡一点。
回到家之后她有一种赝违已久的感觉,虽然前后才离开一天半。
“一切都还好吧广
芳子不由地轻问,没有生命的家具、榻榻米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修平用过的茶杯,烟灰缸里则有几根烟蒂。芳子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早报,走到卧房,发现丈夫的棉被没有叠,脱下来的睡衣也随手摆在旁边。
看情形修平昨天晚上应该是乖乖地待在家里。
芳子换上家居服,并把棉被叠起来收好,又打开客厅的窗户,让空气得以流通,最后,用吸尘器把各个角落吸了个干净,才坐在沙发上吐了一口气。
经过了这么一番整理,欣赏着窗外的夜色,松永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他说下午要到姬路办事,现在应该还没有回到东京才对。
也许是回到家里的缘故,此刻芳子的脑海里虽然想着松永,却觉得彼此的距离十分遥远。
为了转换情绪,芳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
修平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半,但是,下班后他多半还有一些事情必须处理,大概要到七点钟才能回到家。
芳子把买回来的鱼和蔬菜放在餐桌上,并打开瓦斯煮开水,正想着手做菜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芳子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接,是由美打来的。
“你回来了啊!”
由美那边的声音很吵,看样子她还待在公司。
“你不是到京都出差了吗?”
“结束了,我刚刚才回来。”
“你现在会不会很忙?”
由美多半是深夜打电话给芳子,这个时候打来还是头一遭。
“有什么事吗?”
“你听我说,事情不好,我老公好像也开始了。”
“开始?你怕什么?”
“现在约你出来会不会方便?”
“我现在正准备晚饭!”
“真的啊?你先生是不是在家?”
“还没有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你那么惊惶的样子。”
“我这里说话不方便啦!”
“那么明天再说,可以吗?”
“你等一下,我再重打一次。”
由美挂掉电话之后,可能跑到别的房间,隔了两三分钟才又打来。
“我现在在接待室,这样就不怕别人听到了。”
看样子这通电话势必有的说了。芳子把厨房的瓦斯灯关掉,拿了一张圆凳子坐在电话前。
“好了,你说吧!”
“最近我老公的态度变得很奇怪唷!八成是有女人了。”
“不会吧!”
由美的丈夫比修平年轻一岁,在广告公司上班,也许是没有小孩的缘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他和由美的感情非常恩爱,经常带着由美到国外旅行或酒吧喝酒,令芳子羡慕不已。
她实在想不到这样的丈夫居然也会有外遇。
“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罗!”
由美愤怒地叫道,又随即压低声音。
“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啊!你知道吗?他居然穿着不同的内裤回家。”
“为什么?”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由美说,前两天她叫她先生换内裤,她先生却表示内裤还没脏,说什么也不肯脱掉。她觉得可疑,便强迫她先生把内裤脱掉,结果发现他先生穿的居然是另一种厂牌的内裤。她大吃一惊,死命地加以盘问,他先生解释说,因为内裤脏了,他只好自己去买新的,并在公司的厕所里换上。”
“你相信这种鬼话吗?”
“我不知道,搞不好真的是这样。”
“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
“由美说她先生最近变得非常重视穿着,并且经常藉口加班,搞到半夜一、两点才回家。”
“他还常常买我喜欢的东西,企图讨好我。”
的确,这些行为都是有外遇的男人经常可见的症状。
“你应该了解才对,这些行为实在太怪异了。”
“说得也是……”
芳子附和以后,又赶快改口。
“不过,没有关系的啦!”
“什么没有关系?”
”“当然罗!
“就算你先生外面有女人,我想也不是真心的。”
“才不是这样呢!那个女人连内裤都买给他了,还说不是真心的。实在愈想愈气,他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嘛!”
“你等一下。”
芳子回到厨房,把关掉的瓦斯灯再度打开,摆了一锅汤在上面煮,然后拿起电话,这时由美的声音似乎冷静了一点。
“对不起,你一回来我就说这些无聊的话来吵你,我现在总算能了解你的心情了。”
由美说完之后,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随即表示:
“可是我的情形和你不同,因为你们夫妻两个都有外遇。”
“你怎么这么说……”
芳子被说得有点手足无措,由美又立刻接上说道:
“我也很想找个男人报复我先生,你说好不好?”
芳子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默不作声,由美又在那端问道:
“你在京都是不是和松永见面了?”
“没有啊!”
“骗不了我的,我知道他去了那里,大阪对不对?”
把柄被抓到了,芳子只好默认,由美有点得理不饶人地叹道:
“真了不起,你们居然约在京都见面。”
“不是这样啦!”
“你终究还是忘不了他。”
由美似乎忘了自己的困境,反面关心起芳子和松永的事。
“你们是不是愈陷愈深了?”“等一下……”
芳子调整了一下拿电话的姿势。
“我们根本没有约好。”
“不过你们还是见面了啊!他跑到京都去找你,你有没有很感动?”
“我们的关系和以前不同了。”
“是不是感情更深厚了?”
“不是啦!我们彼此商量之后决定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也就是玩玩而已罗!”
“也不是这个意思啦……反正我和他的关系仅止于约约会而已,不再涉及其他。”
“你们做得到吗?”
不管做到与否,芳子都希望尽力去尝试。其实,自从昨天晚上和松永见了面,她就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妥当。
“我想男人应该还无所谓,女人对于感情不是一向都难以自拔吗?”
刚开始和松永交往时,芳子的心里也潜藏着这种不安,但是,她现在的态度却冷静得令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你真的有把握能把家庭和外遇分得那么清楚?”
“我不知道,不过我必须尝试着去做。”
“这么说,你和松永的关系会持续下去罗!”
由美说完后,又叹了一口气。
“你真是了不起……”
芳子觉得这句赞美的话等于骂她是个坏女人。
“可是,你心里还是爱着你先生对不对?”
“话是没错,不过这和在外面交男朋友是两回事。”
“要怎么做才能像你分得那么清楚啊?”
其实,芳子本身也不太了解,也许是因为她和松永之间曾有一段空白,足以令她在这段时间内仔细考虑,当然,发觉修平并没有结束婚姻的念头,对芳子的想法也有某种程度的影响。
“到底要怎么做啦?下次你一定要教教我。”
“你不要挖苦我了。”
“可是,万一你先生发现了怎么办?”
“我当然会小心一点,尽量不让他发现,而且……”
“而且什么?”
“我也尽量不过问我先生的事。”
“因为内疚吗?”
“这种说法太过分了。”
“我知道了,反正你们彼此都心存怀疑,却不干涉对方,是不是?”
“我觉得这样会比较好。”
芳子现在真的不想知道丈夫的事,反正只要适可而止,她是不会追究的,而她自己也不打算和松永有太多的瓜葛。
“总而言之,你实在太聪明了。”
芳子分不清由美的话是由衷的赞美,还是在挖苦自己。
“能够这样下去的话当然是不错罗!”
“你想想看嘛!外面有了男朋友,自己就不会再像个黄脸婆,也许还可以变得漂亮一点。”
“最近你变漂亮了,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
“哪有这回事……”
“如果夫妻同时有这种共识,那真是一举两得!你真不愧是人生经验上的前辈。”
“不要取笑我,好不好?”
“我不是取笑你哎!我是由衷的敬佩。”
由美隔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
“下一次我想做一个特集,报导现代社会中一些彼此都有外遇,但却不离婚的夫妻,人数可能不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