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手的理由
渡边淳一
不分手的理由--夜寒 Page 2

 

可能是拼命赶路的关系,松永的声音喘得很厉害。

“我搭的计程车在路上出了点小车祸,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啊!你等一下!”

松永好像在和路过的服务生交谈,隔了一下子他才又说道:

“服务生说旅馆里的酒吧和咖啡厅都打烊了,我们到外面找个地方坐坐好吗?”

芳子虽然还没有把衣服换下来,却觉得到外面去很麻烦。

“你到房间里来算了。”

松永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可以进去吗?”

“没关系啦!”

芳子放下听筒,立刻跑到浴室里照镜子。

前一阵子她把头发剪短了,只有刘海长长地覆盖在额头上,双耳露出,显得大胆新潮,口红的颜色也比以前更为鲜艳,整体看起来似乎年轻了不少。

待会儿见面,松永可能会有点吃惊,不过这样倒是蛮有趣的。

芳子用粉扑在眼窝四周轻轻地拍了几下,门铃正好在此时响了起来。

芳子立刻走出浴室,把门打开,松永随即像风一样冲进来。

“你果然来了。”

“当然罗!”

松永对于芳子马上让他进门的态度感到十分疑惑,打量四周的环境之后,他才安心地低下头来。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来。”

松永穿着芳子非常钟爱的那件夹克,以及一件灰色的西装裤。

“地方很小,不过经费有限,没办法!”

这个房间是单人房,只有一对桌椅,芳子让松永坐下后,打开冰箱。

“想喝什么?”

“有威士忌吗?”

“有”

芳子拿出一个小酒瓶,松永立刻接过手来,自己打开瓶盖,直接往桌上的玻璃杯里倒。

“你要不要喝一点?”

“我已经喝得够多了。”

松永把覆盖在额头上的头发往上撩,然后猛灌了一口。

“没想到你会跑到大阪去。”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跑到那边拍拍城堡。”

“这么说,去大阪是为了私人的工作罗!”

松永除了替杂志社工作,还计划自己出一本网罗全国城堡的摄影专辑。

“可是,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因为你来京都的关系。”

芳子坐在床边,松永又继续说道:

“我是为你而来的。”

“……”

“因为你不肯和我一起采访。”

“没有这回事啦!”

“是不是跟年轻的男人一起出差比较好?你已经讨厌我了?”

“嘘!”

芳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泽田在对面。”

“对面听不到的。”

松永喝光了杯中的威士忌,又粗野地往杯中倒酒。

“你为什么要逃避我?”

“我没有逃避你啊!”

“还说没有!”

松永的脸上充满倦容,唯独双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不是,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我才不会被这种藉口给骗了,你现在一定认为我只会给你添麻烦。”

“如果我真的这么想,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让你进来呢?”

松永把玻璃杯摆在桌上,缓缓地点头说道:

“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让我进来。”

松永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感觉上好像是一个大孩子。

“今天一整天我都在想着你。”

“……”

“你说要从大阪赶过来的时候,我实在高兴极了。”

“真的吗?”

“我没有必要骗你。”

“我相信你就是了。”

“有”这种说法太过分了!

松永突然站起来,紧抱住芳子,芳子也用双手环住松永的肩头,就像搂着一个孩子似的。

刚回到旅馆时可从窗外看到的月亮,此刻已往上爬,躺在床上已经看不到她的踪影。

月亮是在自己和松永做爱时悄悄移动的。想到这里,芳子突然产生一种羞愧的感觉,而背对窗户的松永根本没有注意到月亮的移动。

芳子出神地凝望着窗外的夜色,好半晌才把上半身往后退,说道:

“起来吧!”

“你要我走了吗?”

松永把上半身往外伸,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

“才一点嘛!”

芳子之所以想起来,并不是现在已经凌晨一点的关系,而是离开松永的手臂,整理一下发型和服装。

“你希望我现在就走吗?”

“没有啊!”

于是,松永又拱进芳子的怀里。

芳子静静地拥着他。相隔数月,松永的年龄没变,行为举止却返老还童了。

松永在芳子怀里左右摇晃着脑袋,然后用嘴唇吸吮芳子的乳头。稍早之前,他也是在采取同样的爱抚动作之后,进人芳子的身体。然而,激情之后的现在,芳子已无法因此达到亢奋的状态,而且,她相信松永也没有再度进攻的力气。

“好了啦!”

芳子轻敲松永的头,要他停止这个动作,不料他却紧缠着不放。

“真是个怪人!”

已从兴奋的高潮中清醒的芳子,对于自己胸部的尺寸感到十分自卑。

和修平同游北海道的那女人,虽然身材不怎么高大,胸部却相当丰满,也许这就是修平和她在一起的原因。

虽然芳子并不认为胸部大就绝对美,但是,对于松永这样死缠着自己的扁平的乳房,却感动不可思议。

“这么小,你居然喜欢!”

“住口……”

松永似乎有点生气,或许他认为芳子不应该在他这么忘我的时候,说出如此煞风景的话。

然而,芳子已经完全清醒了,她不喜欢松永继续抚摸自己。

“起来吧!”

隔了一会儿,松永才抬起头来问道:

“起来干什么?”

“我要洗澡。”

松永停止了手指的蠕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或许发觉自己已经徒劳无功。在静止的沉默中,他依然显得依依不舍。

芳子不禁对自己的过于清醒,感到有点惊讶。从前,和松永做爱后,先说“起来吧!”的总是他,先从床上爬起来的也是他。

他们的关系竟然在这不知不觉中产生惊人的转变,现在反而是芳子先催促松永下来。

但是,这并不意味芳子讨厌松永。她会在三更半夜让他进门,并接受他的求欢,足以证明她对他还是很有好感。

“你在想什么?”

松永有点担心地问道。

你们明天的工作是从几点开始。

“没有什么……”

说完后,芳子就从床上爬起来,松永只好松开双手,仰躺在床上。

芳子洗完澡后,在浴室里把衣服穿好了才走出来,松永还是躺在床上楞楞地抽烟。

“你是不是觉得我该走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芳子一边用毛巾拨弄稍微淋湿了的发尾,一边坐到窗户边的椅子上。

“那你为什么把衣服穿上了?”

“我只是穿上而已,并不代表什么啊!”

“旅馆的浴衣在那里面。”

松永用下巴指着门旁的橱柜。

“我不要穿浴衣。”

“你还是觉得我现在走比较好,是不是?”

“走不走是你的自由嘛!”

“现在走的话,既没有电车,也……”

芳子站起来,拉上窗帘。

“我可不可以待到明天早上?”

“可是泽田在对面啊!”

“你们明天的工作是从几点开始?”

“我们约好了,早上八点在地下室的食堂会合。”

“那我在八点之前离开就是了。”

松永把香烟揉熄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

“我五点走,这总可以了吧!”

“这么早,你起得来吗?”

“一定起得来。”

松永说完之后,又问了一次:

“你真的希望我现在就走吗?”

芳子默不作声。

“可是已经没有电车了。”

“还可以叫计程车啊!”

“这么说,你还是要我现在走罗!”

“对不起。”

芳子低头道歉,松永叹了一口气,终于从床上慢吞吞地爬起来。

第二天早上,芳子在七点钟起来,整理仪容。由于今天只是出外捕捉一些自然的风景,不需要进行采访,所以芳子的妆化得很淡,只求看起来比较有精神。尤其是昨天晚上松永来过,芳子有点睡眠不足。

尽管松永依依不舍赖着不走,芳子还是在半夜两点把他打发掉了,后来的那几个钟头她总算彻底地休息,但是,事后她却对自己的不通人情稍感后悔。

松永特地赶来京都相会,自己却在三更半夜把他赶走,就算执意要赶的话,也应该等到第一班电车开始行驶才对。

当然,如果芳子挽留的话,松永一定会高高兴兴地留下来。

可是,两个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根本就睡不好。睡眠不足对于年届四十的女人来说,将立即产生不良的影响,她之所以把松永赶走,不方便倒是其次的原因,最重要的还是考虑到皮肤美容的问题。

芳子一边漫无边际地左思右想,一边对着镜子化妆,电话铃却突然响起来。芳子拿起电话,立刻听到松永的声音。

“起来了吗……”

松永以稍显含糊的声音告诉芳子,昨天晚上他搭乘计程车,将近三点才回到旅馆。

“我实在很想留到天亮,可是没办法。”

松永似乎非常遗憾。

“待会儿是不是就和泽田出去工作了?”

“是啊!”

“那我们东京再见。”

“好”

芳子发觉自己的语调冷静的异乎寻常。

“不过,昨天和你见了面,总算没有白来大阪。”

“你待会儿要去哪里?”

“我打算下午去姬路那一带办点事,然后搭乘傍晚的新干线回东京。”

挂掉电话之后,芳子急急忙忙地把妆化好,走到地下室的食堂,泽田已经等在那里了。

“早安。”

从泽田毫无顾虑的笑容中,看不出他对芳子昨天晚上行为有任何怀疑的迹象。

他们一边吃早餐,一边商量工作的程序,饭后就搭计程车,前往鸭川和西芳寺附近的竹林。

今天的气温在冬季里稍显偏高,空气中霭雾弥漫,反而衬托出隆冬萧条凄凉的美感。

摄影工作结束后,他们坐车到京都车站,在下午两点五分搭上开往东京的新干线。

芳子觉得和泽田并肩坐在一起十分不自在,正好车厢内空位很多,她就在新干线驶过名古屋之后,移到隔着通道的旁边位子上坐。

泽田开始翻阅报章杂志,似乎也乐得轻松。

芳子凝望窗外一望无际的枯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当车身晃动把她摇醒时,列车已经过了热海。

还不到四点,云层却积得很厚,天色逐渐暗下来了。

芳子在夕阳之中总算想起了丈夫修平。

昨天芳子已事先报备过来京都出差的事,当时修平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芳子本以为丈夫最起码会问上两句,没想到他却事不关己地继续看他的报纸。

待会儿就要回到丈夫的身边了。想到这里,芳子突然对丈夫产生一种眷恋的情怀,于是,她立刻从坐位上站起来,往后走了两个车厢,进人七号车厢的公共电话亭,按下修平任职的医院的电话号码。

持续了一段杂音之后,接线生才把电话接通,不一会儿她就听到丈夫的声音。

“什么事?”

“我现在在新干线上,再过二、三十分钟可以到东京了。”

“工作结束了吗?”

“当然罗!今天的晚饭要怎么办?”

“我想回家吃,你来得及准备吗?”

“我六点钟左右可以到家,应该来得及,那么我在家等你回来哦!”

“好”

芳子默不作声,修平随即问道:

“没有别的事了吗?”

可是已经没有电车了。

“对,没别的事了。”

回到坐位泽田立即问道:

“有什么急事吗?”

“没什么……”

芳子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产生打电话给丈夫的冲动,但是却感到相当满足。

将近五点时,新干线抵达了东京车站。

“这次出差承蒙你的照顾,以后有机会的话,还请你多多提拔。”

泽田的年纪虽轻,却深诸处世之道,时时刻刻都彬彬有礼。

芳子和泽田分手后,转搭山手线的电车,在等等力下车时刚好六点正。芳子在附近的商店买了金枪鱼、鲸鱼、豆腐及葱。修平是个典型的日本料理拥护者,芳子本身也因为旅途劳顿,所以希望尽量把菜色弄得清淡一点。

回到家之后她有一种赝违已久的感觉,虽然前后才离开一天半。

“一切都还好吧广

芳子不由地轻问,没有生命的家具、榻榻米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修平用过的茶杯,烟灰缸里则有几根烟蒂。芳子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早报,走到卧房,发现丈夫的棉被没有叠,脱下来的睡衣也随手摆在旁边。

看情形修平昨天晚上应该是乖乖地待在家里。

芳子换上家居服,并把棉被叠起来收好,又打开客厅的窗户,让空气得以流通,最后,用吸尘器把各个角落吸了个干净,才坐在沙发上吐了一口气。

经过了这么一番整理,欣赏着窗外的夜色,松永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他说下午要到姬路办事,现在应该还没有回到东京才对。

也许是回到家里的缘故,此刻芳子的脑海里虽然想着松永,却觉得彼此的距离十分遥远。

为了转换情绪,芳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

修平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半,但是,下班后他多半还有一些事情必须处理,大概要到七点钟才能回到家。

芳子把买回来的鱼和蔬菜放在餐桌上,并打开瓦斯煮开水,正想着手做菜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芳子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接,是由美打来的。

“你回来了啊!”

由美那边的声音很吵,看样子她还待在公司。

“你不是到京都出差了吗?”

“结束了,我刚刚才回来。”

“你现在会不会很忙?”

由美多半是深夜打电话给芳子,这个时候打来还是头一遭。

“有什么事吗?”

“你听我说,事情不好,我老公好像也开始了。”

“开始?你怕什么?”

“现在约你出来会不会方便?”

“我现在正准备晚饭!”

“真的啊?你先生是不是在家?”

“还没有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你那么惊惶的样子。”

“我这里说话不方便啦!”

“那么明天再说,可以吗?”

“你等一下,我再重打一次。”

由美挂掉电话之后,可能跑到别的房间,隔了两三分钟才又打来。

“我现在在接待室,这样就不怕别人听到了。”

看样子这通电话势必有的说了。芳子把厨房的瓦斯灯关掉,拿了一张圆凳子坐在电话前。

“好了,你说吧!”

“最近我老公的态度变得很奇怪唷!八成是有女人了。”

“不会吧!”

由美的丈夫比修平年轻一岁,在广告公司上班,也许是没有小孩的缘故,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他和由美的感情非常恩爱,经常带着由美到国外旅行或酒吧喝酒,令芳子羡慕不已。

她实在想不到这样的丈夫居然也会有外遇。

“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罗!”

由美愤怒地叫道,又随即压低声音。

“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啊!你知道吗?他居然穿着不同的内裤回家。”

“为什么?”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由美说,前两天她叫她先生换内裤,她先生却表示内裤还没脏,说什么也不肯脱掉。她觉得可疑,便强迫她先生把内裤脱掉,结果发现他先生穿的居然是另一种厂牌的内裤。她大吃一惊,死命地加以盘问,他先生解释说,因为内裤脏了,他只好自己去买新的,并在公司的厕所里换上。”

“你相信这种鬼话吗?”

“我不知道,搞不好真的是这样。”

“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

“由美说她先生最近变得非常重视穿着,并且经常藉口加班,搞到半夜一、两点才回家。”

“他还常常买我喜欢的东西,企图讨好我。”

的确,这些行为都是有外遇的男人经常可见的症状。

“你应该了解才对,这些行为实在太怪异了。”

“说得也是……”

芳子附和以后,又赶快改口。

“不过,没有关系的啦!”

“什么没有关系?”

”“当然罗!

“就算你先生外面有女人,我想也不是真心的。”

“才不是这样呢!那个女人连内裤都买给他了,还说不是真心的。实在愈想愈气,他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嘛!”

“你等一下。”

芳子回到厨房,把关掉的瓦斯灯再度打开,摆了一锅汤在上面煮,然后拿起电话,这时由美的声音似乎冷静了一点。

“对不起,你一回来我就说这些无聊的话来吵你,我现在总算能了解你的心情了。”

由美说完之后,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随即表示:

“可是我的情形和你不同,因为你们夫妻两个都有外遇。”

“你怎么这么说……”

芳子被说得有点手足无措,由美又立刻接上说道:

“我也很想找个男人报复我先生,你说好不好?”

芳子不知该如何回答,于是默不作声,由美又在那端问道:

“你在京都是不是和松永见面了?”

“没有啊!”

“骗不了我的,我知道他去了那里,大阪对不对?”

把柄被抓到了,芳子只好默认,由美有点得理不饶人地叹道:

“真了不起,你们居然约在京都见面。”

“不是这样啦!”

“你终究还是忘不了他。”

由美似乎忘了自己的困境,反面关心起芳子和松永的事。

“你们是不是愈陷愈深了?”“等一下……”

芳子调整了一下拿电话的姿势。

“我们根本没有约好。”

“不过你们还是见面了啊!他跑到京都去找你,你有没有很感动?”

“我们的关系和以前不同了。”

“是不是感情更深厚了?”

“不是啦!我们彼此商量之后决定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也就是玩玩而已罗!”

“也不是这个意思啦……反正我和他的关系仅止于约约会而已,不再涉及其他。”

“你们做得到吗?”

不管做到与否,芳子都希望尽力去尝试。其实,自从昨天晚上和松永见了面,她就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妥当。

“我想男人应该还无所谓,女人对于感情不是一向都难以自拔吗?”

刚开始和松永交往时,芳子的心里也潜藏着这种不安,但是,她现在的态度却冷静得令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你真的有把握能把家庭和外遇分得那么清楚?”

“我不知道,不过我必须尝试着去做。”

“这么说,你和松永的关系会持续下去罗!”

由美说完后,又叹了一口气。

“你真是了不起……”

芳子觉得这句赞美的话等于骂她是个坏女人。

“可是,你心里还是爱着你先生对不对?”

“话是没错,不过这和在外面交男朋友是两回事。”

“要怎么做才能像你分得那么清楚啊?”

其实,芳子本身也不太了解,也许是因为她和松永之间曾有一段空白,足以令她在这段时间内仔细考虑,当然,发觉修平并没有结束婚姻的念头,对芳子的想法也有某种程度的影响。

“到底要怎么做啦?下次你一定要教教我。”

“你不要挖苦我了。”

“可是,万一你先生发现了怎么办?”

“我当然会小心一点,尽量不让他发现,而且……”

“而且什么?”

“我也尽量不过问我先生的事。”

“因为内疚吗?”

“这种说法太过分了。”

“我知道了,反正你们彼此都心存怀疑,却不干涉对方,是不是?”

“我觉得这样会比较好。”

芳子现在真的不想知道丈夫的事,反正只要适可而止,她是不会追究的,而她自己也不打算和松永有太多的瓜葛。

“总而言之,你实在太聪明了。”

芳子分不清由美的话是由衷的赞美,还是在挖苦自己。

“能够这样下去的话当然是不错罗!”

“你想想看嘛!外面有了男朋友,自己就不会再像个黄脸婆,也许还可以变得漂亮一点。”

“最近你变漂亮了,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

“哪有这回事……”

“如果夫妻同时有这种共识,那真是一举两得!你真不愧是人生经验上的前辈。”

“不要取笑我,好不好?”

“我不是取笑你哎!我是由衷的敬佩。”

由美隔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

“下一次我想做一个特集,报导现代社会中一些彼此都有外遇,但却不离婚的夫妻,人数可能不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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