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的那个地方,是港岛东区一个叫“XX湾畔”的新楼。
。不被接受的喜欢?
“我在那里买了楼,带你去看看。”祖安说,眉梢眼角是喜悦。
哦。买楼。“你要搬出来住?结婚?”我忍着头痛,问她。
“没有那么快,不过…”车开得比较快,转了几个急弯,感觉胃里难受起来,我按着胸口,减慢车速。
“怎么了?如锦?”她问。
我说“昨晚受了点凉,有一点不舒服。不碍事。”
“快找个地方停车啊。”
我继续开着。
她说“如锦!”
我找到一处路肩停了车。在路边弯下腰,呕吐起来。祖安在身边,轻轻地拍我的背,我低着头,额头冒汗,说不出话,从来没有别人面前呕吐,如此地失礼。
接过祖安递过来的纸巾,擦拭干净,回到车上,坐在驾驶位,我说,等我休息一会,我们再去。祖安说“你开玩笑么!如锦,不看了,我送你回去。”我摇头,她说,“如锦,病了就不要硬撑。”口气不容分说。我只得坐到旁边去。
“我知道你的地址。”她说。不知她什么时候记下来的?她开得很稳,转弯的时候,她会放慢速度。路灯的光影一盏一盏划过去。车里很安静。
到家,她扶我进屋。我在沙发上坐下,说“谢谢。”她说“厨房在哪?我给你弄点热水。”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来,晚了,你先回去吧。”
她没有听我的,已经走进厨房,居然在我的橱柜里找出一盒柠檬感冒热饮,待水滚了,冲了一杯递给我。我接过,她说“你还需要洗个热水澡。等你睡下,我就走。”
我说:“我知照顾自己,你不必等。晚了,你还是回去吧。”她说“没见你睡下,我不走。”
我知道她如果这样说,定是要做到的了。我亦很难容忍将洗澡这事再拖延一分钟,我总觉呕吐之后,身有异味,不可与人共处一室。“OK,那就这样吧。”我起身去洗澡间。
“如锦。”她忽然叫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其时背对着她,亦感觉到她的直视。我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形容萎顿;我三十岁,没有伴侣,已有白发;这种时分,这个问题,让我无处容身。
“你说呢,祖安?”祖安,请拿走我全部的自尊。
“傻子也能感觉到,如锦。”她说。
是的。
我想起纽约的那些日子。“祖安,我喜欢你。”我言语渐激动:“可是那又怎样?你接受吗?今天,是不是因了你的旧同学,你想起了我,还有这种,不被接受的喜欢?但是祖安,既然不接受,既然已有男友相伴,又何必再提?祖安 please!spare me ”我走进洗澡间,锁上门。
热水哗哗响,我扔掉所有的衣服,坐在浴缸里,把头埋进手臂,哭了起来。我知道我仪态尽失,但至少,不可哭于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