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回到香港,已是回暖的二月,热闹的农历年,扑面而来。
二月于我是尴尬的月份,我的生日是二月十五日,什么都晚人一步,连情人节,也赶不上。总是情人节第二天,朋友来与我过生日,热闹下面,时常有一些说不出的尴尬。我本不喜背负一个人声名,混入两个人的夜晚,今年的节却撞到是新年期间,大家都放假,我又刚回港,阿朗和丹青拉我与她们共渡情人节之夕,我说,既你们无所谓,我便从命。
那天下午,我坐在家里清理堆积起来的那一大堆信件。见花旗银行商业信封的,都挑出来看,除了定期寄来的月结单,基金通讯 Newsletter,就是投资产品广告。忽见一封手写的封面,怔了一下,急忙拆开看。
果然是她写的。简单的几句话“你走之后,我已做好我应该做的。有事要告诉你,抵港请与我联系。PS:你的组合表现还不错。祖安”日期是一个礼拜以前。
她是按着我走时说过的归期,推算日子?
这时阿朗的电话打来,说立刻会合。我想,在情人节的下午,突然给含义未明的祖安致电,总不太好,决定明天打给她。
我跟了她们出门去,闹到很晚,又去了海边,因走得匆忙,衣服没有带够,觉得风吹着冷。第二天上午有些着凉的症状,头晕,肩背酸痛,正找药吃,竟然收到祖安的电话。
“如锦?祈祖安。”
“Hi,祖安。”我听见心跳。
我说“祖安,我,刚回港两天,才恢复时差,又见大家都在放农历年假,所以还没来得及打电话…”
“没关系,”她语音带笑“没关系。如锦,可以约你见个面谈一谈么?”
我说“当然…可以。”
我跟她约了吃晚饭。
去 Soho 那间安静的希腊餐厅,坐下来,对着祖安。她仍是清秀,穿着一件纯白棉质衬衫,外罩紫色毛衣,衬一条卡其色休闲裤,素面朝天,斯文一脉。
“这里的地中海烤鱼不错。”我说。词不达意。
她是按着我走时说过的归期。
“我问过丹青,她告诉我你回来了。”她说“祝你生日快乐!今天我请,OK?”
“谢谢…我的生日,她们告诉你的?”
“不,我一直知道。开户时我看过你的身份证,我记得的。”
侍者过来写单,餐牌上还写有情人套餐。他推荐说,不介意的话,很好吃。
不用了,我说“我们散点。”瞥见祖安轻笑。
我没说话,喝了一口矿泉水,
“如锦,谢谢你那晚的电话。去年九月”她说。
“不用谢,我都安慰不了你什么。我不太会安慰人。”我说。
矿泉水冰镇过。
“你和旧同学关系很好吧?那天早晨,我看见你眼有些肿,哭?”我忽然想起。
她点点头“那个人是,曾经跟我关系很好。我们是中学同学。XX书院。”
我知道XX书院是城中著名的女校。我们默默地吃饭。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她要告诉我什么,不知道她和这个旧同学的关系到底如何。就算是如何,又如何?
“如锦-”
我抬头看她,她眉头微皱。
“如锦,你知道,我这个旧同学,她曾经,喜欢过我。”
我猜到了。她喜欢过你,可是那又怎样呢。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
我说“不奇怪,我相信,很多人都会喜欢你。”
比如我。
我接着说“很多人都会喜欢你,但未必每个人你都能接受,对不对。”
她冰雪聪明,洞察心机。这种说话,她未必猜不到。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如锦,你有一根白头发。”
她双目乌黑,脸庞细致。
我却已经生出了白头发?心内一惊,跟着黯淡下去。
“不接受,也不是你的错。”我说:“只不过是有的人无缘吧。”
“拜托,别说这种话吧,这句万试万灵的推托之辞。”祖安摇头笑道。
“如锦”她说“有件事,我要告诉你。等一下你有没有安排?”
我摇摇头。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她说。
我们从餐厅出来,我有点头痛。慢慢沿些利街走下去拿车。她没有说话,有时侧身看看我,眼睛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