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凡说:"你知道,我一直在找工作呀,而且,我告诉过你我在网上也发了好多信,那些都是去海外的,你知道。"
木秀:"你要去吗?"
小凡:"我只是去面试,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我呢!"
木秀:"也不和我商量?!"
小凡:"你也希望我自己的工作,甚至有自己的事业,是不是?!我不能一辈子呆在家,一辈子靠你呀!"小凡冲口而出。口才觉得话说重了。
木秀说:"我靠不住是不是?"
小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希望找到些自尊,找到些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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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秀:"跟我在这里,你就没有自尊,没有自我吗?你,你…"她冲到厨房倒了杯水给自己,镇定了一下情绪,接着说:"好吧,走吧。找寻自我吧。"
小凡说:"就算人家要我,我也不是就不回来了!你给我一个机会不好么!"
木秀说:"我不是不让你去,可是,你什么也不跟我说就跟人家说同意去面试,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从以前到现在,你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你的轻率,你的行事冲动,改过吗?你的自我,始终比别人,始终比爱我更重要!"
小凡问:"那,木秀,你爱我吗?"
木秀说:"你要我怎么说!"
小凡:"你怎么想就怎么说。"
木秀:"当然,如果你爱我的话!"
小凡:"…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去订机票。"
几天她们没有说太多话。小凡只是收拾她的行李,留下酒店的连络地址,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捆好,真的做好了一去不回的准备。木秀每天上班也上得心不在焉。想过几次想道歉,却开不了这个口。
木秀开车送小凡去机场时,一路上好静,就象小凡刚来的那天,只不过这一次,小凡再也没有打瞌睡。机场里,木秀仍开不了口,小凡给了木秀一个长长的拥抱,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就走进了海关,倔强得一如既往。
独自驾车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看着身边的空位,木秀哭了,她恨自己的愚蠢。
一万呎的高空,小凡紧紧地抱着她的背囊,那里面装着的是木秀那件始终没有钉完纽扣的旧衬衫。
上海的夜晚,喧嚣而陌生。
疲惫的小凡,面对着几个从未谋面的亲戚,吃着没有滋味的饭。父母将她要来沪的消息早就走漏了出去,并嘱咐小凡要有礼貌,一定要和他们见见面。
小凡和他们的谈话内容枯燥,他们问些无聊的问题,如小凡结婚没有,有否男朋友,选男友的标准是什么…。小凡胡乱应着"没有,不想考虑。"他们说着小凡听不懂的上海话,指着桌上的一个年轻人,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小凡猜他们在开她和那个人的玩笑,但是实在没有力气和兴趣跟他们闹,只说自己累了,要回酒店休息,他们硬是要送小凡回来才肯作罢。
小凡待他们走后,翻看酒店的指引,看到从酒店打去 S 市的电话费贵得吓人,几乎是香港打去 S 市的十倍。也不顾疲倦,来到灯红酒绿的街上,买了电话卡,找到一个电话亭,按了那个国家的号码。
"Hello?"木秀低声说。
周围的纷扰吵杂声忽然远离,小凡耳中只有那一个她早已熟悉,却仍可令她的心狂跳的声音。
"嗨,是我。"小凡说。
"小凡!小凡!"木秀哽咽起来。
"是,我是小凡。我想你!"
"小凡,我也想你…小凡,我爱你!"
"如果?"
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没有如果!小凡我爱你!"
"木秀,如果你爱我,请你等我!无论多远多久,我一定会回来!"
"不,我不要等!小凡,我订了明天的机票。你等我,在机场等我。让我来陪你,不管在哪里!没有我陪,你会迷路的…"
-全文完-
(完成於1999年5月,最初登载于to-get-her读书笔记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