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瞎老鼠
阿加莎.克里斯蒂 Agatha Christie
三只瞎老鼠 Page 2

 

“是,先生。”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正派人,反应迟钝,为人可靠。”

“好的。”帕明特警长点点头。

两个衣着整洁、神情不安的工人立刻被带到他的房间里。帕明特眼睛一瞟就看透了这两个人。他善于使人泰然自若,无拘无束。

“那么说,你们认为可以提供一些有利于侦破里昂案件的情况罗!”他说道。“你们来得好!坐下吧!抽烟吗?”

他等他们接过烟卷,又点燃抽起来,i

“外面天气很坏。”

“是的,先生!”

“呃,那么请说说吧!”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感到不知怎么说才好。

“乔,你说吧!”两人中的大个儿说。

乔说道:“是这样的!你看,我们没带火柴。”

“在什么地方?”

“嘉曼大街我们在那儿的路上干活煤气总管那儿。”

帕明特警长点点头。接着他就详细地询问时间和地点。嘉曼大街,他知道那是离发生凶杀案的加尔维大街不远的一条街道。

“你们没带火柴?”他又鼓励他们说。

“不。我的火柴用完了,比尔的打火机打不着,所以我就向一个过路人说:‘先生,给根火柴行吗?’我说。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没有,当时没有。那人当时只不过是过路罢了跟其他过路入一样我碰巧问上了他。”

帕明特又点了点头。

“喏,他拿出一盒火柴,给了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冷得要命!’比尔对他说。而他仅仅象耳语似地回答了一句:‘是啊!冷得要命!’我以为他感冒了。他全身都裹得紧紧的。

我说了一句‘谢谢,先生。’把火柴还给他,他转身就走,走得那样快,等我发现他身上掉了什么东西叫他回来时,已经来不及了。那是本小笔记本,准是掏火柴时从衣袋里掉出来的。‘喂,先生,’我冲着他的背影叫,‘你丢了东西啦!’但他好象没有听见,一个劲儿地加快脚步往前走,一拐弯就不见了。是不是,比尔?”

“对!”比尔同意地说。“就象只拼命逃跑的野兔。”

“他跑进哈洛路是哈洛路,看来我们也没法追上他,他跑得太快了。是呀,晚了点儿就那么个小笔记本,又不是钱包什么的,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我对比尔说:“这家伙真可笑!他把帽子拉下来盖到眼睛上,钮扣都扣齐了,就象图画上的贼似的。’我是这样说的吧,比尔?”

“是这样说的。”比尔同意地说。

“我说他象个贼也是很可笑的。当时我并没有这样想。我以为他是匆匆忙忙赶着回家去的。这没什么可责怪的,天气那么冷嘛!”

“是非常冷。”比尔同意地说。

“我对比尔说:“我们看一看这个小本子吧!看看重不重要。’呃,先生,我看了一下。‘里边只有两个地址。’我对比尔说。加尔维大街七十四号,另一个是见鬼的庄园别墅。”

“是豪华的庄园别墅。”比尔不赞同,哼了一句。

乔兴奋起来,兴致勃勃地继续说下去。

“加尔维大街七十四号,’我对比尔说,离这儿不远,拐个弯不就是吗!我们下班时去看看。’接着,我看到那一页的顶上横写着什么东西。‘这是什么?’我问比尔。他拿过去读道:‘《三只瞎老鼠》必须除掉,敲门者。’就在这个时候是的,就在这个时候,先生,我们听见有个女人叫喊‘杀人啦!’离我们只有一两个街口!”

乔在这个具有艺术性的高糊上停住了。

“她叫得真州”他继续说。“‘喂!’我对比尔说,‘你快去吧!’不久他就回来了,说那边有一大群人,还有,有个女人给割断了喉管,耍不就是被勒死了,是女房东发现的,大喊大叫找。我问比尔:‘在什么地方?’他说:‘加尔维大街。’我问:‘几号门牌?’他说没注意。”

比尔咳嗽着,局促不安地用脚在地上滑来滑去,分明是感到自己没有把事情弄好。

“所以我就说:‘咱们去把它弄清楚。’当人们发现是七十四号门牌时,我们议论起来。

比尔说:‘笔记本上的地址也许同这起凶杀案没有关系。’我说也许有关系。但是,不管怎样,我们议论之后,听说要查找当时离开那座房子的人,我们就到这儿来问问是否可以见见主管这个案子的先生。我相信我希望没有浪费您的时间。”

“你做得很对!”帕明特赞许地说。“笔记本带来了吧?谢谢你。现在”

他的问话变得迅速而又专业化了。他向明了地点、时间、日期,只有一件没搞清楚,那就是丢失笔记本的人的相貌。但是正如他从歇斯底里的房东太大那里所听到的一样,这个工人也告诉他,那个人把帽子拉得很低,盖到眼睛上,大衣纽扣全都扣上,围巾把脸蒙住了一半,说话声音很低,带着手套。

两个工人走后,帕明特继续呆在那里望着桌上的小笔记本神。笔记本很快就要送到有关部门去检验指纹如果有指纹的话看看是否可以从中找到证据。但是,现在他的注意力已被两个地址和页顶上的一行小字吸引住了。

凯恩侦探长进屋时,他转过头去。

“凯恩,你过来,看看这个。”

凯恩站在他后面,低声地打了个口哨,读道:“《三只瞎老鼠》真见鬼!”

“是的。”帕明特打开抽屉,拿出半张便条纸放到桌上的笔记本旁边。这半张便条纸是有意用别针别在被杀害的女人身上的。

纸上写着:“这是头一个。”下面孩子气地画着三只老鼠和一小节乐谱。

凯恩用口哨轻轻吹着曲子:三只瞎老鼠,你看它们怎样跑

“对了,就是它!这个调子就是签名。”

“疯狂!是不是,先生?”

“是的!”帕明特皱皱眉头说。“这个女人的身份弄清楚了吗?”

“清楚了,先生。这是指纹部门的鉴定报告。她自称里昂太大,真名叫莫林.格雷格,两个月前从霍洛威监狱刑满释放。”

帕明特沉思地说:“她住进加尔维大街七十四号,改名叫莫林·里昂。她偶而喝点酒,曾经发现她有一两次带过一个男人到家里去。她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未曾有过任何担惊受怕的表现。没有理由认为她曾感到自己处在危险这中。这个男人按了电铃,问了她住哪里,房东大大叫他上三楼去找她。房东太大说不出他的模样,只说是中等个儿。得了重感冒,因而嗓子沙哑。房东太大回到地下室,没有听到可疑的声音。她也没听见这个男子出去。大约十分钟后,房东太大给这位女房客送茶去,发现她已经被勒死。”

“凯恩,这个凶杀案决非出于偶然,而是精心策划的的。”他停了停,突然补充说:“我不知道英国有多少家叫蒙克斯威尔的庄园别墅。”

“可能只有一家,先生。”

“也许是太幸运了了。我们立即着手破案吧!不能耽误时间了。”

侦探长有洞察力的眼睛停留在笔记本的的两个地址上加尔维大街七十四号;蒙克斯威尔庄园别墅。

他说道:“那么你认为”

帕明特迅速说:“是的。你不这样认为吗?”

“可能。蒙克斯威尔庄园别墅在哪儿,你知道吗?先生,最近我看到过这个名字,我发誓。”

“在哪儿?”

“我正在想呢!等一等,是报纸,《泰晤士报》。最末一版。等一等,在‘旅馆与家庭公寓’栏,有了,先生,是张旧报纸。我在上面做过纵横联字游戏。”

他匆忙走出房间,很快又洋洋得意地走了回来。“这就是,先生,你看吧!”

警长朝他手指指点的地方看去。

“伯尔克郡哈普勒登的蒙克斯威尔庄园别墅。”他把电话机挪到身旁。“请接伯尔克郡局。”

梅特卡夫少校来到之后,蒙克斯威尔庄园别墅就算正式开业了。梅特卡夫少校既不象博伊尔太大那样令人望而生畏,也不象克里斯多弗,雷思那样乖僻。他仪表堂堂,潇洒文静,是个具有军人风度的中年人。他在印度度过了他极大部分的军队生涯。看来,他对他的房间和家具都很满意满意。虽然他同博伊尔太太彼此交不上朋友,但他认识她的一些亲戚普纳的“约克郡支系”。他的两只沉甸甸的猪皮箱,甚至使生性多疑的贾尔斯也感到放心。

老实说,莫莉和贾尔斯没有多少时间一一猜测分析他们的房客。在他们之间,做饭、上菜、吃饭和洗碗碟,一切都令人满意地进行着。

梅特卡夫赞扬咖啡煮得好,而贾尔斯和莫莉呢,收拾完毕就上床睡觉了。他们很累,心情却很愉快。第二天早晨两点钟,响个没完没了的电铃就把他们吵醒了。

“见鬼,”贾尔斯说。“是前门,真是”

“快起来!”莫莉说。“去看看!”

朝莫莉责备地瞅了一眼之后,贾尔斯就穿着睡衣下楼去了。莫莉听到门栓拉开的声响和大厅里低低的说话声。出于好奇,她立即下床,从楼梯顶向下窥视。下面大厅里,贾尔斯正帮着一位留着胡子的陌生人脱掉满是雪花的大衣。他们的谈话断断续续地传到了她耳际。

“Brrr”这是外国语的爆破音。“我的手指冻麻木了。我的脚”可以听到跺脚的声音。

“到这里边来吧!”贾尔斯打开书房门;“这儿暖和些。你最好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收拾个房间。”

“我的确走运,”陌生人彬彬有礼地说道。

莫莉通过楼梯栏杆好奇地偷看着。她瞧见一个留着小黑胡子,长着糜菲斯特式眉毛的上了年纪的男人,尽管两鬓苍苍,走起路来步子还挺矫健。

贾尔斯把他关在书房里,迅速地走上楼来。半伏着的莫莉站起身来问道:

“是谁?”

贾尔斯撇了撇嘴:“旅馆的又一位客人,汽车在雪堆里开翻。他从车子里钻出来想法子找路,你听,风雪还在怒号着哩!他沿路走着,看到了我们的招牌。他说这招牌好象是他祈祷的回答似的。”

“你想他没问题吧?”

“亲爱的,这样的夜晚盗贼是不会出来打家劫舍的。”

“他是个外国人吧,是不是?”

“是的。他叫巴拉维契尼。我看到了他的钱包了倒不如说是他有意掏出来给我看的里边鼓鼓囊囊装满了钞票。我们给他哪个房间?”

“绿的那间。已经收拾好了。只要铺铺床就行。”

“我想,得借给他一套睡衣吧?他的东西都在车于里。他说他不得不从车窗里爬出来。”

莫莉拿上床单、枕套和毛巾。

在他们忙着铺床的时候,贾尔斯说:“雪越下越大了。莫莉,我们快要给雪困住,同外面完全断绝联系。这情况叫人很担心,是不是?”

“我不知道,”莫莉怀疑地说。“贾尔斯;你看我能做苏打面包吗?”

“你当然行。你什么都会做。”她忠诚的丈夫说道。

“我从来没试过怎么做面包。这是大家认为理所当然该会做的事。管你新鲜不新鲜,反正面包师给你送来就是了。可是如果大雪封门的话,面包师也就来不了啦!”

“还有卖肉的,送信的都来不了啦!报纸读不上。也许连电话也打不通。”

“只有收音机能告诉我们一切了。”

“我们无论如何得自已发电。”

“明天你再把发动机开动一下。而且我们还得添足暖气的燃料。”

“我想,下一批焦炭现在到不了啦。我们存的很少啊!”

“哦,麻烦。贾尔斯,我觉得我们简直碰到了一个可怕的时刻。你快去请巴拉管他叫什么名字。我可要回去睡觉了”

早晨证实了贾尔斯的预言。积雪厚达五尺,雪花堆积在门窗上。外面继续下雪,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一片寂静,以一种难以捉摸的方式威胁着人。

博伊尔太太正在吃早餐。餐厅里除她以外没有别人。在毗邻的横桌上,梅特卡夫少校已吃完早餐,收拾完毕。雷恩先生的餐桌上仍然摆着早餐、等他来吃。他起得很早,但也来得太晚。博伊尔太大确切地知道吃早饭最恰当的时间是九点钟。

博伊尔太大吃完了美味的炒鸡蛋,正在用有劲的白牙嚼着烤面包。她这时心里既不满意又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蒙克斯威尔庄园别墅完全不是她所想象的那个样子。她希望能打打桥牌,希望能碰到一些老处女,好向她们显示显示自己的社会地位和社会关系,甚至向她们暗示一下她在军队服役时的地位和秘密。

战争的结束好象把博伊尔太大给放逐到荒无人烟的沙滩上去了。她曾经是个忙碌的嘴边经常挂着效率和机构等字眼的女人。她的活力和冲劲使人不敢动问她本人是否就是一名优秀的或者效率很高的组织者。战争的活动非常适合她。她盛气凌人,好咋唬人;找部门领导的麻烦;对待自己一向很严格。她手下的妇女任她使唤,她皱一皱眉头也能叫她们胆颤心惊。可是现在,那种忙得不可开交的生活结束了。她又回到个人生活里来,而过去的那种个人生活却已消失。她的房子过去军队征用过,需要彻底翻修和重行装饰后才能搬进去,而且由于家里没有人手,眼下要搬回家住是很不实际的。老朋友们都已烟消云散。目前,她要找个落脚的地方,但眼下的情况却叫她为难。找个旅馆或供膳食的家庭公寓倒是个办法。于是她就选中了蒙克斯威尔庄园别墅。

她鄙夷地看了看她的周围。

她自言自语道:他们最不老实的是没有告诉我他们这个家庭公寓是才开张的。

她把盘子远远地推到一边。为她做的早餐很可口,咖啡煮得也不错,还有家制的果酱说来奇怪,这反而使她不高兴。因为这一切使她失去了发牢骚的合理借口。她的床也很舒服,铺着绣花床单,还有柔软的枕头。博伊尔太大喜欢舒适,但也爱挑刺儿。两者比起来,也许更爱挑刺儿。

博伊儿太太庄严地站起身来,离开餐厅,走过那个自命不凡的年轻人的房门口。今天早晨他结曾着绿格子花呢领带。

博伊儿太太自言自语地说:怪模怪样!简直是怪模怪样!

雷恩用那泛白的眼睛斜瞅着博伊尔太太的那副神气,也使得她不高兴。那略带嘲弄的眼色里有点使人心烦,有点不一般的东西。

博伊儿太太自言自语地说:准是精神错乱。

她微微点点头算是对他装模作样一鞠躬的回礼,然后大踏步走进会客室。这儿的座椅十分柔软舒服,特别是玫瑰色的那只大椅子。为了表明这把椅子已经有人,归她使用,她把她的针织物放在座椅上,然后走到暖气旁伸出一只手放在上面。正如她猜想的,暖气暖而不热,如此而已。博伊尔太太的眼睛里闪着好斗的光芒。她对这一点是可以发表通议论的。

她看着窗外。讨厌的天气,讨厌透了!喏,她不会在这儿久住的除非再来一些房客把这家庭公寓弄得有趣些。

屋顶上的雪发出轻柔的刷刷声落到地面。博伊尔太大蹦起身来,大声说道,“不,我不能在这儿呆下去了。”

有人在笑,低声地笑。她猛一回头,看到年轻的雷恩站在门口用好奇的神情望着她。

“不,”他说道。“我想你不会走的。”

梅特卡夫少校正在帮贾尔斯用铁锨铲走后门的积雪。他干得很出色,贾尔斯大声表示感谢。

“这是很好的锻炼,”梅特卡夫少校说‘“人要每天锻炼才能保持身体健康、这你知道。”

少校是个锻炼迷。贾尔斯可害怕他这样,因为他七点半就要吃早餐。

少校似乎看出了贾尔斯的心事,他说:“你的夫人一清早就为我把早餐做好了,真是太周到了。能吃到新鲜鸡蛋挺不错呀!”

由于旅馆业务本身的需要,贾尔斯七点就起床了。他和莫莉把鸡蛋和茶煮好送到起坐间里。一切都弄得整洁干净。贾尔斯不禁想到,如果他是在自己开的旅馆里作客,不到非起床不可的时候,象这样的早晨,怎么也不能把他从床上拖起来。

然而少校已经起床,而且吃过了早饭。他在屋里踱来踱去,显然由于精力充沛很想发泄一下。

“好啊,”贾尔斯想。“有的是雪要铲。”

他向这位伙伴斜瞟了一眼。这实在也不是个好安置的人,他在战争中受过锻炼;年纪已过中年,眼神里显示出一种奇形怪状特的警觉性,什么也不放过。贾尔斯不明白他到蒙克斯威尔庄园别墅来干什么。是复员了,还是找不到工作。

巴拉维契尼很晚才走下楼来。吃的是咖啡和一片烤面包这是欧洲大陆的经济早餐。

莫莉给他送早餐去时,他站起来过分做作地鞠了一躬,大声说道,“我迷人的房东太太,我一切正常,是不是?”这使莫莉颇为难堪。

莫莉只好敷衍说很好。在这种时候,她没有心思同别人寒暄问好。

“唉!”莫莉漫不经心地把杯盘碗碟往水盆里一推,说道:“开个早饭,时间七前八后的,真为难人!”

她把盘碟放进碗架后,便忙着上楼去收拾床铺。今天早晨,她不能指望贾尔斯来帮忙,他得清扫出一条通往锅炉房和鸡棚的路来。

莫莉迅速、草率地叠好被子,尽快把床铺平。

电话铃响的时候,她正在洗澡间里。

莫莉先是咒骂电话铃打扰了地,之后又微微感到安慰,因为至少电话仍然是通的。她跑下楼去接电话

她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地走到书房里,拿起话筒。

“谁呀?”

电话里稍夹着乡间口音的声音亲切地问她:“是蒙克斯威尔庄园别墅吗?”

“是蒙克斯威尔庄园别墅家庭公寓。”

“请戴维斯听电话好吗?”

“他这会儿可能没空!”莫莉说“我是戴维斯太太。您是哪一位?”

“伯克郡局的霍格本警长。”

莫莉轻轻嘘了口气。她说:“哦,是吗呃是吗?”

“戴维斯太太,有一件很紧急的事。电话里不便多谈,我已派特洛特侦探长到你家去了,随时可以到达你那里。”

“可是他来不了。我们给雪困住了完完全给雪困住了。道路都封住了。”

对方的回答信心十足。

“毫无问题,特洛特会到你们那里去的。戴维斯太太,请你告诉你丈夫,要非常留心地听取特洛特的指示,并照他的指示办事。就这样。”

“可是,霍格本警长,什么”

这时话筒咔嗒一声响,霍格本说完他要说的话之后,随即挂断了电话。莫莉摇了一两次话筒,没声音,也就放下了。门打开时,她转过身去。

“啊,贾尔斯,亲爱的;是你呀?”

贾尔斯的头发上有雪,脸上沾了很多煤灰。看上去他热得浑身冒汗。

“怎么啦,亲爱的?我已经把煤斗的煤装满,木柴也搬进去了。我这就去弄一弄母鸡窝,然后再看看暖气炉,行了吧?怎么啦,莫莉?你好象给什么吓着了似的。”

“贾尔斯,是局。”

局7”贾尔斯带着怀疑的口气说。

“是的,他们派来一位警长或是侦探长什么的。”

“为什么?我们做了什么不对的事?”

“我不知道。你看是不是因为我们从爱尔兰弄来了两磅黄油?”

贾尔斯皱了皱眉头。“我记得办过收音机许可证了,是不是?”

“是的,在书桌上。贾尔斯,彼得洛克太太给了我五张债券买下我那件花呢外衣。我想不该那样做的可是我认为那完全是公平交易呀2我是拿衣服换债券的。哦,亲爱的,那么别的还有什么呢?”

“那天我差点儿出车祸,可那完全是另一个家伙的过错,我没有责任。”

“我们一定是干了什么错事了。”莫莉哽咽着说。

“麻烦的是当今干什么都可能是违法的。”贾尔斯郁郁不乐地说。“所以人们才经常有一种犯罪感。老实说,我想和这个地方有点关系。开家庭公寓很可能造成处处是我们闻所未闻的意外障碍。”

“我想酒是唯一可能出问题的东西。可我们还没给他们喝过,为什么我们不该按我们喜欢的方式开这个家庭公寓呢?”

“我知道。说起来不错。但是,正如我说的,现在这种时候,什么事情或多或少都是犯禁的。”

“啊,亲爱的,”莫莉叹息说。“但愿我们没有开这个家庭公寓就好了!大雪封门总要封些日子,房客们将会耍脾气,还要把罐头食品吃个精光。”

“别管它;亲爱的,”贾尔斯说。“现在我们碰到些不如意的事,但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有点心不在焉地吻了吻她的前额,拥抱着她。然后又松开双臂,以另一种口气说道:“你要明白,莫莉,必定是有什么相当严重的事才派个警长到这儿来。”他向雪地挥了挥手。

“一定出了什么紧急的”

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门开了,博伊尔太太走了进来。

“啊!你在这儿,戴维斯太太!”博伊尔太说。“你知不知道起坐间的暖气简直是冰凉的。”

“对不起,博伊尔太太,我们焦炭不够,而且”

博伊尔大太冷冷地打断说:“我可是每星期付七个几尼的七个几尼!我当然不想冻成冰棍。”

贾尔斯惭愧得脸红起来。他只简短地说:“我去把火烧旺些。”

他走出屋子。博伊尔太大转身向着莫莉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戴维斯太大,我要说你们接待的那位年轻房客非常特别。他的举止,还有他的领带;他从不梳头吗?”

“他是个非常了不起的青年建筑师。”莫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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