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箱子之谜
阿加莎.克里斯蒂 Agatha Christie
西班牙箱子之谜 Page 2

 

“我想是这样的。”

“但你也想让我证明里奇上校是清白的?”

她急忙感激地点了点头。

“就这个——就只是这个?”

在他看来,这是个不必要的问题。玛格丽塔·克莱顿是那种不会同时想到其它事务的女人。

“那么,”他说,“虽然这问题不合适,但我还是要问的。里奇上校和你,你们是情人,对吗?”

“你是不是说我们是同谋?不是。”

“但他爱你?”

“是的。”

“而你……也爱他?”

“我想是的。”

“你似乎不是很确信?”

“现在我确信。”

“啊!那么你不爱你的丈夫?”

“不。”

“您回答得简单明了,大多数女人却希望把自己的真实感受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解释一番。生怕漏掉什么以至于别人不理解,可你却不同。你结婚多久了?”

“十一年。”

“你能向我谈谈你的丈夫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皱了皱眉头。

“很难说,我无法说清阿诺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喜欢安静,不爱说话,很孤僻,很少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当然他很聪明,人人说他才智过人,当然是指工作上,他不……怎么说呢,他从不与人交流思想……”

“他爱你吗?”

“哦,是的,一定是的。否则他不会这么介意……”她突然打住了。

“介意别的男人?这是你要说的吗?他嫉妒了?”

她又说道:“他一定是的。”

接着似乎因没解释清楚又补充道:“有时几天他都不说一句话……”

波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类暴行……走进你生活中的这类事,是你所知道的第一次吗?”

“暴行?”她皱了皱眉头,接着脸又红了,“你是说……那,那个拿枪自杀的可怜的男孩子吗?”

“是的。”波洛说,“我想我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他那么难过,对此我感到很遗憾,记得他很害羞,也很孤独,我想他一定是神经过敏,曾经还有两人进行决斗,很荒唐!不过还好,感谢上帝没有出现流血事件,而且老实说,我并没在想他们两人!甚至从未装作在意。”

“不,你就是你!但正是因为你才发生了这些事!我见过这类事情。正是因为你不在意,那两人才做出这疯狂的事。但你在乎里奇上校,因此,我们必须尽可能……”他沉默了片刻。

而她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他。

“我们从现场的目击者开始吧。这对澄清事实非常重要。我所知道的只是些从报纸上得来的。根据报上的陈述,看来只有两个人有机会杀死你的丈夫,里奇上校和他的男仆。”

她固执他说:“我知道查尔斯没杀他。”

“那么就是男仆了,你同意吗?”

她疑惑他说:“我明白,你是说……”

“但你对此表示怀疑?”

“听起来很荒唐。”

“但是有这种可能的。你的丈夫毫无疑问地来过公寓,因为他的尸体是在那儿被发现的。如果仆人的讲述是确切的,那么就是里奇上校杀了他,但如果仆人所讲述的纯属谎言?那么就是仆人杀了他并在主人回来之前把尸体藏到箱子里,这是不让主人看到尸体的最好办法。他只要第二天早晨发现血迹然后再发现尸体,就可以为自己开脱罪行了。这样嫌疑马上集中到了里奇上校头上。”

“但他为什么要杀阿诺德呢?”

“啊,为什么?动机并不很明显——否则会调查出来的。很可能你的丈夫发现了仆人的什么秘密,想告诉里奇上校。你的丈夫和你谈起过这个叫做伯吉斯的仆人吗?”

她摇摇头。

“你认为他会告诉你吗?如果事实确实如此的话?”

她皱了皱眉头:“很难说,可能不会,阿诺德从不爱谈论人。我说过他很孤僻。他不是……他绝不是……爱闲聊的人。”

“他是个很有主意的人,是的,你对伯吉斯的印象如何呢?”

“他不是那种引人注目的男人,但却是非常好的仆人很称职但不精明。”

“多大年纪?”

“大约三十七八岁,我想。他在战争中当过勤务兵,但他不是常备兵。”

“他跟里奇上校多久了?”

“时间不长,我想大约一年半吧。”

“你从未注意到他对你丈夫有什么奇怪的举止吗?”

“我们不常去那儿,没有,我什么也没注意到。”

“把那晚的情况给我讲一下。晚宴几点开始的?”

“八点四十五分。”

“那是个什么样的宴会?”

“嗯,有酒的自助晚餐,很丰盛。有肥美的肝,热乎乎的土司,熏蛙鱼,还有热气腾腾的米饭,查尔斯在近东学了一套独特的食谱,在冬天这却算很丰盛了。接着我们听音乐,查尔斯买了一台双声道留声机。我丈夫和麦克拉伦都非常喜爱古典音乐。我们还放些舞曲,斯彭斯夫妇喜欢跳舞。总之就是这样一个晚宴——一个安静随便的自助晚宴。查尔斯是个相当不错的主人。”

“那天你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象——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她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你……说起我倒……不,忘了。好像有件事……”她又摇了摇头。“那晚根本没什么可疑的事儿,我们玩得很高兴,大家似乎都很轻松愉快。”她哆嗦了一下,“自始至终都是……”

波洛马上换了话题:“不要多想。你对你丈夫去苏格兰处理业务的事儿知道多少?”

“不很多,好像我丈夫要卖的那块地意外地出了些问题,在协议上有些争议。”

“你丈人告诉你一些什么?请你详细讲讲。”

“他手里拿着电报走进屋。大概是这样的,他说:‘这太令人气愤了,我得乘夜车去爱丁堡见约翰斯顿……糟糕透了。本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可到了紧要关头却……’然后他又说,‘我用不用给约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我当时说,‘胡说!我自己坐出租车去。’接着他说他让约克或斯彭斯夫妇送我回家。我问他要不要打点一下东西。他说他把几样东西塞进包里就行了,然后再去俱乐部吃点儿东西就上午。说完就走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这时她的声音略带些哭腔。

波洛严肃地看着她:“他给你看了那封电报吗?”

“没有。”

“很遗憾。”

“为什么这么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快他说:“现在我们谈谈当前的事。谁是里奇上校的辩护律师?”

她告诉了他,他把地址记了下来。

“你能给他们写个便条让我带过去吗?我想见见里奇上校。”

“他已经被关押了一星期了。”

“这是很自然的事,是一般的程序。你能给麦克拉伦将军,还有你的朋友斯彭斯夫妇写张便条吗?我想他们三个人看到便条会请我进屋谈的。”

当她从写字台边站起身时,他说:“还有一件事,我对麦克拉伦和斯彭斯夫妇初步有点印象,但还想听您谈谈您对他们的印象。”

“约克是我们的老朋友。在我还是个小孩子时就认识他,他看起来很严厉,其实很和蔼可亲,他一直是这样的,一直是可以信赖的人。他并不开朗、幽默,但却像力大无比的铁塔,我和阿诺德都很尊重他的意见。”

“而他,也毫无疑问地爱上了你?”波洛的眼睛轻轻地眨了眨。

“哦,是的。”玛格丽塔笑了,说道,”他一直爱我,但现在只成了一种习惯。”

“那斯彭斯夫妇呢?”

“他们很风趣,和他们在一起让人觉得很快乐,琳达·斯彭斯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阿诺德很喜欢和她交谈。她也很有魅力。”

“你们是朋友吗?”

“她和我?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我并不知道我是否很喜欢她,她大工于心计了!”

“那么她的丈夫呢?”

“哦,杰里米是个乐天派,精通音乐,对油画也很有研究。我和他经常去看画展”

“啊,好吧,我再仔细想一想。”他握了握她的手,“夫人,我希望你不会后悔找我帮忙的。”

“我为什么后悔呢?”她的眼睛睁得太太的。

“你永远也不会明白的。”波洛眨眨眼。

当他走下楼时自言自语道:“我……我也不明白。”

鸡尾酒会还在热热闹闹地进行着。他悄悄避开了人群以免被人围住,然后来到街上。

“不。”他重复道,“我不明白。”

他在想着玛格丽塔·克莱顿。

那孩子般的天真、坦率——就这些吗?或者这些隐藏了别的什么?在中世纪确实有过这样的女人,他想起玛丽,斯图亚特——苏格兰女王。他知道那晚在柯克 ·奥菲尔兹要发生的事吗?或者她完完全全地很天真?同谋者没向她透露什么?她是那种像孩子一样单纯,用一句“我不知道”就可以欺骗自己的人吗?他感到了玛格丽塔·克莱顿的魔力,但他却不能完完全全地断定,这样的女人,尽管很单纯,但却会是罪恶的起因。

这样的女人,可以计划安排犯罪过程,但不会亲自采取行动的。

他们决不是那种会手执匕首杀人的人,就玛格丽塔·克莱顿来说,不!他不明白!

-3-

赫尔克里·波洛发现里奇上校的几个律师并没多大用处,这是他始料不及的。

他们试图暗示,尽管没有这么说,如果克莱顿太太为了他不介入此案中,会对他们的当事人大有好处。

他拜访他们是想推翻原案。他和内政部还有CID(英国伦敦厅刑事调查部。一译注。)进行了多次联系力图安排他和在押嫌疑犯见面。

掌管克莱顿案件的米勒警督不是波洛喜欢的那种人。

但他也并非充满敌意,只是有点傲慢。

“别在那老头那儿浪费大多的时间。”在波洛被引进之前他对他的助理检察官说道,“但我们还是要礼貌些。”

“波洛先生,如果你要插手管这个案件的话,你会把几只野兔赶出窝的。”他哈哈大笑道,“只有里奇有可能杀死那家伙。”

“除了那个仆人?”

“哦,我也同意!是有这种可能性,但你并没有证据。也查不出任何动机。”

“您不能完全否定这一点,动机是个很有趣的东西。”

“好吧,他和克莱顿根本就不熟,他的历史很清白,而且他精神正常。我不明白你还想干什么?”

“我想证明里奇并没有犯罪。”

“想讨那位夫人的欢心,啊?”米勒警督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想她一定找过你了。她不同寻常,不是吗?带着一颗复仇的心找到了你,如果她有机会的话,你知道,她自己会干掉她丈大的,”

“绝不会是这样!”

“你受不了了。我记得有这样的一个女人,先后把几个丈夫干掉。她那天真无邪的眼睛眨都不眨。每一次都伤心欲绝。如果陪审团有决定权的活,他们会宣布无罪释放她的,但他们却不能,因为铁证如山,谁也赖不掉。”

“好吧,我的朋友,我们不要争执了,让我斗胆质疑的是事件发生中的几个可靠的细节。报纸报道的是新闻而并不总是事实!”

“他们也要自娱呀。你想要怎样?”

“死亡时间不长?”

“不可能很短,因为第三天早晨验的尸体。据估计死亡时间是在差十三分十点之前。就是说在前一天晚上的七点到十点之间……颈前脉被刺穿……当场死亡。”

“那么凶器呢?”

“一种意大利短剑……很小的……但像剃须刀一样锋利。没人曾见到过这柄短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但最终我们会调查出来的……这只是时间和耐心的问题。”

“总不可能是在争吵中随意抓起来的。”

“不是的。仆人说在公寓里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我对那封电报很感兴趣。”波洛说,“那封让阿诺德·克莱顿去苏格兰的电报……像是一张传票。”

“不,这一点没什么疑问,地球在运转,万事万物都在发展变化,出现这种意外也是情理中的事。”

“那么是谁发的电报呢?我怀疑是否真有什么电报?”

“一定是有的……我们不一定要相信克莱顿太太的话,但克莱顿先生的话总要相信。他曾告诉仆人他被电召去苏格兰,而且他也对麦克拉伦将军说起过此事。”

“他是什么时候与麦克拉伦见面的?”

“他们在俱乐部一同吃的饭,那是七点过一刻。然后克莱顿乘出租车在八点之前到了里奇公寓,那之后……”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那晚上有人注意到里奇的举止有些异常吗?”

“哦,你也知道那些人。一旦有什么事发生就认为他们注意到许多事情。我敢打赌他们根本什么也没看到。斯彭斯夫人说他整个晚上心不在焉,指东道西,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我打赌他是心里有鬼,想想看他在箱子里藏了具尸体!一直在想他该怎么摆脱它!”

“他为什么没把它弄走呢?”

“这倒难住了我,也许他失去了理智,但留到第二天就是精神不正常了,那晚他有绝好的机会的,晚间没有仆人。他可以把车开过来把尸体放到行李箱里,那种很大的行李箱,开出城外停在某地。可能会有人看到他把尸体装进车里,但公寓是在一条偏僻的街上,而且还有一个可行驶轿车的庭院,这又排除了这种可能性。大约在凌晨三点,他一下醒来,做什么呢?睡觉,接着睡到日头高照,醒来时发现己拿着手铐站在他面前!”

“他睡得和无辜的人一样安稳。”

“如果你喜欢就这样想吧,但你自己相信吗?”

“我想见到那个人再回答这个问题。”

“你认为你从一个人的外观上能看出他犯罪与否吗?这不是很容易的。”

“我知道不容易,我也不敢说有这般才能。我只是想看看这人是否像我们猜测的那么愚蠢。”

-4-

波洛打定主意在见过其他人之后再见里奇上校。

他首先见到了麦克拉伦将军。

麦克拉伦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面容粗犷但很和蔼,不善言辞。他人很羞怯不容易接近,但波洛却要试一试。

看到玛格丽塔的条子,麦克拉伦几乎不情愿他说:“好吧。如果玛格丽塔希望我尽力给您提供线索的话。我当然愿意效劳。但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件事你一定也听说了。但只要是玛格丽塔希望的……我总是会满足她的……早在她十六岁起就一直是这样,她很有办法,你知道。”

“这我明白。”波洛说。接着问道:“首先我希望您坦率地回答我几个问题。你认为里奇上校有罪吗?”

“是的,我是这样认为的。如果玛格丽塔认为他是无辜的,我就不会这么说了,但事实如此,我也没有其它的办法,管它呢,那个家伙罪有应得。”

“他和克莱顿先生有什么仇恨吗?”

“没有。阿诺德和查尔斯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出了这样的事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也许里奇上校与克莱顿太太的友谊……”他的话马上被打断了。

“呸!一派胡言。所有的报纸都闪烁其词地暗示……含沙射影!克莱顿太太和里奇是好朋友,就这些!玛格丽塔有很多朋友,我也是她的朋友,多年的老朋友了,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查尔斯和玛格丽塔也是这样的。”

“那么你认为他们彼此并不是情有独钟吗?”

“当然不是!”麦克拉伦愤慨他说,”不要去听那该死的女人斯彭斯的话,她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但也许克莱顿先生怀疑他妻子和里奇上校之间有暧昧关系。”

“你可以相信我,他不会那样想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会告诉我的,阿诺德和我无话不谈。”

“他是什么样的人呢?如果你知道的话,别人对他的评价也可以谈谈。”

“嗯,阿诺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我相信他很聪明……才智过人。他们都叫他一流的金融脑瓜,要知道,他在上议院德高望重。”

“我也听说了。”

“他博览群书,也爱集邮,而且极其喜爱音乐,但他不爱跳舞,也不爱出门。”

“你认为他们的婚姻幸福吗?”

麦克拉伦将军没有马上回答,他迟疑了片刻说道:“这付事是很难说……是的,我想他们是幸福的。他以他那种平静的方式深深地爱着玛格丽塔,我也确信她爱他。他们也不可能离婚,如果你这样想的话。但也许他们的其同之处少一些。”

波洛点点头,这是他得到的最多的信息。他说:“现在您谈谈那天晚宴的前后经过。克莱顿先生和你在俱乐部吃了饭,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告诉我他要去苏格兰,他看起来很恼人。顺便说一下,我们并没有吃晚餐,时间很紧,他只吃了三明治,喝了点儿酒。我只喝了点儿酒,因为我还记得要上参加自助餐晚宴。”

“克莱顿先生提到过一封电报,对吗?”

“是的。”

“但没有给您看那封电报,对吗?”

“没有。”

“他说过他要去看里奇”

“绝对没有。他说他担心没时间了。他说:‘玛格丽塔可以替我解释,你也可以。’接着他又说:‘把她安全送回家,好吗?’然后他就走了。这很自然。”

“他一点也没有怀疑那封电报的真实性吗?”

“难道那封电报不是真的?”麦克拉伦将军目瞪口呆。

“当然,当然不是。”

“很奇怪……”麦克拉伦将军迷惑地想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突然说道。

“但那确实很奇怪,我是说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有人让他去苏格兰呢?”

“这当然是有待于进一步调查才能弄清的。”

赫尔克里·波洛起身走了,而将军显然还在呆呆地冥思苦想着。

-5-

斯彭斯夫妇住在切尔西一座小巧玲珑的房子里。

琳达·斯彭斯兴高采烈地接待了波洛。

“快告诉我,”她说,“告诉我玛格丽塔的一切,她现在在哪儿?”

“夫人,我没有权力回答这样的问题。”

“她藏起来了,谁也找不到她。玛格丽塔善于此道。但我想她终究要在法庭上露面的,这她是逃脱不掉的。”

波洛审视着她,他不得了承认她很吸引人,浑身上下洋溢着现代气息(倒有点像未喂饱的孤儿)。他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只见她一头蓬松的经修剪的参差不齐的头发高高悬于头上,那张因鲜红小巧的嘴唇缺少补妆而略给人留下不干净印象,脸上闪烁着一对狡黠的眼睛在上下打量着他。

她穿了件又肥又大长到膝盖的浅黄色的毛衣,一条紧身黑裤。

“你是来干什么的?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斯彭斯太大好奇地问道,“想为男朋友洗清罪行,是吗?真是痴心妄想!”

“那么你认为他是有罪的吗?”

“当然了,如果不是他,会是谁呢?”

波洛想的确是这样,他避开了这个话题,问道:“那个晚上你感觉里奇上校和往常一样呢,还是表现得异常?”

琳达·斯彭斯煞有介事地眯缝着眼睛:“不,他举止极为反常。他是与平常不同。”

“怎么不同呢,能说说吗?”

“嗯,好吧,如果你刚刚把一个人杀死在血泊中……”

“但当时你还不知道他刚刚把一个人杀死在血泊中,不是吗?”

“是的,当然不知道。”

“那么你看到他在哪些方面显得反常呢?”

“嗯……心不在焉。哦,我也不知道。但事后想一想,我感到一定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波洛叹了口气。

“那晚谁先到的?”

“我们,杰里米和我。然后是约克,最后是玛格丽塔。”

“克莱顿先生动身去苏格兰是什么时候被提起的?”

“当玛格丽塔到那儿后就对查尔斯说:‘阿诺德非常抱歉,他不得不赶夜车去爱丁堡。’接着查尔斯说,‘哦,这太糟糕了。’接着约克说:‘对不起,我以为你早知道了。’然后我们就喝酒了。”

“里奇上校那晚没提起见过克莱顿先生的事吗?他一点也没提克莱顿在去车站的路上来过吗?”

“我没听到。”

“很奇怪,不是吗?”波洛说,“那封电报。”

“奇怪什么?”

“那是封假电报。爱丁堡那儿没人发过这样的电报。”

“噢,是这样的,当时我也曾想过。”

“原来你也想过那封电报吗?”

“只是心里闪了一下这个念头。”

“您究竟想什么呢?”

“亲爱的,”琳达说,“不要捉弄无辜的人,不知是哪个骗子把丈夫除掉了。事实明摆着。”

“你是说里奇上校和克莱顿太太计划共度良宵。”

“你听说过这事,是吗?”琳达揶揄地看了看他。

“你是说这封电报是他们其中一人发的?”

“这不足为怪。”

“你认为里奇和克莱顿太太有暖昧之举吗?”

“要我说如果他们确有其事,我不会感到意外。但我并不知道是否确有其事。”

“克莱顿先生怀疑过吗?”

“阿诺德是个超凡脱俗的人。他强压怒气,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我想他知道。但他不是那种快言快语的人,大家都认为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干木棍,但我相信他内心深处并非如此。如果是阿诺德刺死查尔斯我倒不会那么吃惊。事实却截然相反。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知道阿诺德是个有强烈嫉妒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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