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亨利-米勒(Henry Miller, 1891年12月26日 - 1980年7月7日)是20世纪美国乃至世界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同时也是最富有个性又极具争议的文学大师和业余画家,其阅历相当丰富,从事过多种职业,并潜心研究过禅宗、犹太教苦修派、星相学、浮世绘等稀奇古怪的学问,被公推为美国文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位怪杰。
米勒生于纽约布鲁克林,年轻时从事过许多不同的工作,在第二位夫人(一生共五位)琼的鼓励下开始写作。1930年迁居巴黎,此后的十年里,他同一些穷困潦倒的侨民和放荡不羁的巴黎人混在一起,获得了丰富的写作素材。1934年在巴黎出版了《北回归线》,五年后又出版了《南回归线》。这两本书的写作风格形成了一种对传统观念的勇猛挑战与反叛,给欧洲文学先锋派带来了巨大的震动。
由于他的作品中存在着露骨的性描写,英语国家长期拒绝发表他的作品,所以他最初在英语国家默默无闻。英语国家的广大读者读到亨利-米勒的上述三部作品,首先还要感谢盟军在1944年以后来到巴黎。英美军队的军人及随军人员在巴黎市场上发现了亨利-米勒的书,争相传阅,并把它们偷偷带回英美等国。亨利-米勒的作品意外地比那些流行的文学精英的作品获得了更广泛的读者。
1940年米勒回到美国,住在加州的大瑟尔。在那里他创作了"殉色三部曲" -- -- 《性爱之旅》、《情欲之网》和《春梦之结》,但由于被当做写"下流作品"的作家,他的主要作品不能在美国出版。1961年经过一场具有历史意义的诉讼,《北回归线》终于在美国出版,米勒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他被60年代反主流文化誉为自由和性解放的先知。
作品年表
1934年 《北回归线》、1935年 《你拿ALF怎么办?》、1935年 《回到纽约》、1936年 《黑色的春天》、1938年 《马克斯和白细胞》、1939年 《南回归线》、1939/1943年 《哈姆雷特1、2》、1939年 《宇宙的眼睛》、1940年 《性爱的世界》、1941年 《马洛西的大石像》、1944年 《战后星期天》、1944年 《忠实过去的幌子》、1944年 《美国的艺术家》、1945年 《回声之神》、1945年 《亨利米勒杂谈》、1945年 《为何抽象?-谈话录》、1945年 《空调恶梦》、1946年 《永远的莫利兹》、1947年 《关于回忆的回忆》、1948年 《石榴裙下的微笑》、1949年 《性爱之旅》、1952年 《我生活中的书》、1953年 《情欲之网》、1956年 《柯利希的宁静日子》、1956年 《谋杀者的年代》、1957年 《大瑟尔》、1958年 《红色笔记本》、1959年 《重聚巴塞罗那》、1960年 《春梦之结》、1960年 《作画是再爱一次》、1962年 《水彩、画作和散文"天使是我的水印"》、1962年 《稳如蜂鸟》、1963年 《象亨利一样疯狂》、1964年 《希腊》。
自传
我于1891年12月26日生在纽约市的一个美国家庭。我的祖父母是为逃兵役来到美国的。我的祖先都是德国人,他们散居在德国各地。目前,我们家族在全世界都有分支,哪怕是最遥远最偏僻的地方。我的先人大都是航海家、农民、诗人和音乐家。在上学以前,我只会讲德语。尽管我的父母都生在美国,但我成长的环境却是彻头彻尾的德语环境。从五岁到十岁的日子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时日;我当时生活在城市的街头,沾上了典型的美国流氓习气。我生长的布鲁克林第十四区对我来讲尤为亲切。这是一个移民区,我的伙伴们来自不同的国家。我七岁那年,西班牙-美国战争爆发,这在我小时候是一件大事。我喜欢自由自在的帮会精神,它使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暴力和无法无天是美国的特点。
我的父母较穷,他们工作努力,勤俭持家,不带任何想象的色彩。我的父亲一生中从未读过书。我的家庭对我照顾得很好,生活得快乐健康,后来我自己将一切都改变了。我谋生的欲望,没有经济头脑,缺乏对父母兄长、对法律或对缺席的尊敬。自我会说话起,就开始逆着父母和周围的人。我进城立学院没几个月就离开了学校,我讨厌学校的环境,讨厌学业的愚蠢内容。在财经区的一家水泥公司找了一份工作,很快就反悔了。两年后,父亲给我钱让我去康奈尔大学;我拿了钱和情人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女人的年龄足以当我的母亲。一年后,我回到了家里,不久永远地离开了它去了西部。我在本国的各地都干过活,主要是在西南部,干过各种杂活,一般是当牧场帮手。我曾在阿拉斯加的朱诺当过金矿的矿工,因得热病而弃之。回到纽约后,过着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什么都干过,什么也没干长。我的体力很好,五年如一日每天锻炼-好像要去参加奥林匹克比赛似的。我的健康体魄归功于斯巴达式的生活,归功于我的贫困生活,归功于我的乐天性格。我三十岁之前一直过着没有计划的反叛生活,什么都尝试了;我的倒霉主要是因为我太诚实,太忠肯,太天真,太大方。
我很早的时候就被迫学钢琴,在这方面显露了些天才,后来又认真地学习过,指望成为钢琴乐师,但并未有结果。我完全放弃了当钢琴乐师的打算,总是什么都干又什么都干不出名堂。后来不得不进了我父亲的裁缝店,因为他忙不过来。我并没学到多少裁缝的本事,倒开始写起东西来了。也许我最早的作品是在父亲的店里写的-是一篇论尼采"反基督"的长文。我常给朋友写信,一写就是四五十页,什么东西都写:它们既是幽默信函,也是学术信函。我至今最喜欢写的还是书信。我当时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当作家-我几乎害怕想这样的事。
美国参战以后,我去了华盛顿,在作战部当了个小职员-分检信函。在业余时间里,我为华盛顿的一家报纸写些通讯。我用计免掉了服兵役的义务,再次回到纽约;父亲在病中,我又操持起他的生意。我一直是彻底的和平主义者,现在仍然是。我相信在愤怒之下杀人是正当的,而世界上的血腥屠杀或政府和法律按某种原则杀人则是不正当的。在战争期间,我结了婚当了父亲。虽然当时有各种各样的差事,可我总是没有工作。我干过数不清的活儿,常常只干一天半天。我干过的活儿包括:洗碗、公共汽车售票、卖报、送信、挖墓坑、讨债、卖书、敲钟、酒吧招待、卖酒、打字、开机器、图书管理、统计、慈善事业服务人员、机械师、保险业收款、垃圾清运、看大门、教会秘书、码头工人、出租车司机、运动教练、送牛奶、检票员,等等。
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一次相遇是在加州圣迭哥见到爱玛。哥尔德曼。她向我展示了欧洲文化的整个世界,给我的生活增添了新的动力和方向。世界产业工人组织运动展开时,我此极有兴趣,至今仍怀着崇名之情记得如下人物:吉姆。拉金、伊丽莎白葛莱、弗林乔万尼和卡罗特列斯卡。我从未加入任何俱乐部,无论是宗教、社会还是政治组织。我从小被人带往各种教堂-先是路德派,随后是长老会派,随后是卫理会公派,再后是圣公会派。稍后,我怀着极大的兴趣听了巴哈派的讲座,也听了神学哲学家、新思想派和耶苏再生论者的讲座。我完全站在折衷的立场上,哪派也不追随,贵格教派和摹门教派给我的印象是团结忠诚、自给自足。我认为他们是最模范的美国人。
1920年,在一家公司当了一阵信差和迷保后,我成了纽约市西部联合电报公司的人事经理。我在此位子上做了大约五年事情,至今仍觉得是我一生中最富裕的时期。我触了纽约形形色色的下层人物-大约十万男男女女。1923年,在三个星期的休假中,我写了第一本书--是十二个信差怪人的故事。这本书很长,写得也不好,但它激起了我写作的欲望。我招呼也没打就离开了工作岗位,决心成为一个作家。从此,真正的悲惨生活开始了。从1924年到1928年,我写了大量的小说和文章,一篇也未被人接受。最后,我自己印刷了我的作品,在第二任妻子的帮助下,挨家挨户去兜售,还去过餐厅和夜总会推销。结果,我被迫沿街乞讨。
由于得到一笔意外的小财,我得以于1928年来到欧洲呆了一整年,去了欧洲许多地方。1929年我呆在纽约,身无分文,生活悲惨,看不到前途。1930年初,我凑了些钱回到了欧洲,想径奔西班牙,可到了巴黎后再不能继续前行,从此在巴黎留下。
除了我用三周写成的信差故事外,我在美国还完成了两部小说,我把未完成的第三部小说带到了欧洲,写完这本书后我就把它送到了巴黎一个出版商手上;他旋即将手稿遗失,反过来一天问我是否肯定把它交给他了。我身边未留复写本-三年的心血成为泡影。我开始写作《北回归线》,到巴黎一年后,它成了我的"第一本书"。这本书是随时随地写在各种纸上的,常常写在旧手稿的背面。写它的时候,我几乎没有指望能够出版。这本书是沮丧之作。巴黎奥别列斯出版社出版了此书,为我打开了通向世界之门。这本书给我带来了世界各地无数的朋友和相知。我仍然没有钱,仍然不知如何谋生;但我有许多朋友和希望我成功的人,因此我不再害怕饥饿,尽管饥饿成了忧心忡忡之虑。我现在绝对与命运共存,安于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一点儿也不担心未来,因为我学会了如何在目前生活。
至于影响......真正的影响是生活本身,尤其是我从不厌倦的街头生活。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城市人;我讨厌自然,正如我讨厌"名著"一样。我得益于字典和百科全书很多;我小时候读工具书就象读巴尔扎克一样过瘾。我二十五岁之前几乎没读什么小说,除了俄国人写的以外。我特别留心宗教、哲学、科学、历史、社会学、艺术、考古学、原始文化、神话等学问。我几乎不读报纸,生平也未读过侦探故事。另一方面,我阅读了到手的所有幽默故事--只有一小部分有价值。我喜欢东方民间故事和童话,尤其是日本童话,里边充满力量和阳刚之美。我喜欢的作家有斯宾塞、法布尔、赫夫洛克、弗雷泽、老赫胥黎等人。多亏爱玛哥尔德曼的指点,我广泛阅读了欧洲剧作--我对欧洲剧作家的了解比对英美剧作家的了解要早。我读俄国作家比读英国作家早,我读德国作家比读法国作家早。对我影响最大的是陀斯妥耶夫斯基、尼采和艾丽弗尔。我觉得普鲁斯特和斯宾格勒是极有生命力的作家。对我真正有影响的美国作家只有惠特曼和爱默生。我承认麦尔维尔的天才,但觉得他的作品太乏味。我极不喜欢亨利詹姆斯,绝对讨厌爱伦坡。我不喜欢美国文学的倾向;美国文学太现实、太散,太刻板;美国文学是写给最底层的人看的;在我看来,美国文学只有短篇小说不错。象舍伍德安德森和沙罗杨这样的两极作家才算是大师级的,堪与欧洲作家相比,假如不是胜过的话。英国文学让我热不起来,就象英国人本身一样,它好象是鱼的世界,令我感到陌生。我有幸接触法国文学,总体来讲它虽然单薄有限,但与英国文学相比,它是无穷想象的世界。我受达达主义和超现实主义影响很深。我喜欢不太法国化的法国作家。我认为法国是西方的中国,虽然在各方面次于真正的中国。我认为法国是西方世界最适于居住和工作的地方,但它远不是健康而有活力的世界。
在写作时,我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更大的现实。我不是现实主义者或自然主义者;我的目的是为了生活;在文学中,似乎只有运用梦幻和象征才能达到这个目的。从骨子里讲,我是个形而上的作家,我运用戏剧情节只是为了表现更精彩的东西。我喜欢想象、幻觉,我喜欢从未梦见过的自由,它们甚于一切。我创造性地利用毁灭,也许德国式的东西用得太滥了,但我的目标始终朝向真实的内心和谐以及内心的安宁和平静。在艺术中我最喜欢音乐,因为它能充分自持,因为它趋于宁静。我相信,文学若欲变得真正能够交流(目前还不行),必须大量地使用象征和比喻手段,大量运用神话和文献。我们的文学大都象课本,一切都发生在知识的呆板平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文学作品--当然也包括其它艺术作品--应当毁掉。我要让读我作品的人越来越少;我对群众的生活不感兴趣,对世界上现存政府的意图也不感兴趣。我希望并相信在今后一百年里整个文明世界将会消失。我相信没有"文明",人类可以生存得更好,更丰富多彩。
婚姻和爱情
妻子:琼-曼斯菲尔德。
琼-曼斯菲尔德,也叫琼-伊迪斯,琼-米勒。
琼在1923年遇到亨利-米勒,当时她是纽约百老汇的舞蹈演员,而米勒是西联公司的人事经理。米勒的第一个妻子是个钢琴家和钢琴教师,在和她离婚后,1924年米勒娶了琼,并辞职开始专事写作,期间由琼使尽浑身解数来养活两人。1928年,米勒夫妻经过长途航行来到欧洲,游历法国、奥地利、匈牙利和德国。
1930年,米勒独自回到巴黎,穷困潦倒却精神充实,那是他日后在《北回归线》中回忆起的一段日子。1931年琼来巴黎看望他,米勒把她介绍给阿娜伊丝宁。这两个女人立即被对方的魅力迷惑倾倒。这迷离纠缠的激情持续到琼1932年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回到纽约。当1932年10月琼再回来时,一场复杂的感情纠葛爆发了。米勒在阿娜伊丝和另一位朋友的帮助下试图逃往伦敦,但在1932年12月最后的交锋中琼要求离婚,并回到纽约。离婚于1934年12月由墨西哥律师协助进行,但琼从此成了米勒心中萦绕不去的谜题。琼后来再婚,在纽约皇后区做过一段时间的社会工作。
情人:阿娜伊丝-宁。
阿娜伊丝生于巴黎附近的一座小城,她的父亲是西班牙作曲家乔琴-宁,她小时候跟着父母游历欧洲,直到11岁父亲抛弃了家庭。同年,她的有法国和丹麦血统的妈妈带阿娜伊丝和另两个儿子到了纽约。在带着阿娜伊丝远离欧洲和父亲的船上她开始写她那著名的日记。
1923年她嫁给了雨果,雨果是学习文学和经济的,在一家国际银行谋到了一份好职位,可以让他们过上舒适的生活。
这对小夫妻1924年搬到巴黎。在巴黎他们住过各种公寓,其中包括路文森的一所漂亮房子。阿娜伊丝也经常住到她在赛纳河上的一所船屋 -- -- 她的工作室里去。
在巴黎她和雨果资助过好几位先锋艺术家,其中亨利-米勒跟阿娜伊丝产生了私情,通了上百封信。《文学之情》一书中收录了他们多年来大量的通信,提供了有关他们斗争的有趣资料,他们为了获得作为作家的承认和彼此关系的承认所进行的斗争。
阿娜伊丝在二战爆发前搬回了纽约。在纽约过了一段动荡的生活后她开始过着一种一分为二的生活,一边是纽约和雨果,一边是洛杉矶和鲁坡特,一个比她年轻得多的情人和朋友。作为早期女性运动的风云人物,阿娜伊丝不久就以写作获得了国际声誉。她最著名的是她的日记,但她也写过一些小说、一部超现实主义风格的散文诗和一些出色的色情短故事。她的作品以强有力和令人不安的意象为特色,具有极强的感受力和洞察力。
1973年她获得了费城艺术学院颁发的名誉博士学位。并于1974年被选为国家艺术学会成员。 前年,她的日记原装出版,取名《火》。她被称为身体力行的性解放先驱:"不论什么爱情,我都无法抵抗,我的血液开始起舞,我的双腿张开"。
第三情:阿娜伊丝和琼。
1966年,63岁的阿娜伊丝-宁将早年生活的日记改编成小说《亨利和琼》,描述她不仅成为米勒的情人,还爱上了米勒绝美的夫人琼,小说本书记述的是1931-1932年间,她跟亨利和琼相识相爱的过程和在这段三角恋情中内心经历的风暴。该小说于1990年被改编成为同名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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